微笑的雨尘2011

【凌方】爱哭鬼(三)

人称清和:


“别闹,小鬼。”


“怎么?我看电视剧里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你没事少看点那种剧,”凌远在黑暗中摸索着拍了拍方孟韦的额头,“那都是骗人的。”


“电视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吗?”


“差不多吧。”


方孟韦坐起身,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那新闻联播呢?”


“新闻除外。”凌远擦了把冷汗。


“那焦点访谈呢?”方孟韦盘着腿问道。


“焦点访谈除外。”凌远子心里做了个悲伤的表情。


“那朝闻天下呢?”方孟韦揪着睡衣扣子问道。


“朝闻天下除外。”凌远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有些后悔把话说那么绝了。


“那天气预报呢?”


“天气预报绝对是个大骗局,”凌远咬牙拽着方孟韦的胳膊把他扯到自己旁边躺好,“你再问下去太阳就出来了,快睡。我们比赛谁先睡着,预备开始。”


说完,凌远真的闭上了眼睛,起码看上去他陷入了深度睡眠。


“可是我睡不着了。”方孟韦推着凌远,用当年在军营里艰苦训练时的毅力摇着对方。


“可是我困了,听话。”


“我妈妈去世之前,她都会哄我睡觉,后来她被日本人害死了,我哥哥又离家出走,”方孟韦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不敢要我父亲来拍我睡觉,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那时候我只有十岁,当时心里真的很难过,我很想我的母亲,如果我的母亲还在,我就可以去读高中,我……”


“躺好!我拍你!”


我拍死你!凌远忍无可忍,一把掀起被子坐起来,看着一瞬间表情变得心满意足的方孟韦,第一次觉得似乎这个小藏獒真的学坏了,聪明的他已经抓住了自己的七寸,可以得心应手地利用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觉得心安理得。


真是个坏小鬼。


 


天气转凉,床上又躺着这么一位人形冰块,实在不能算是特别惬意的事情。不过因为对方是方孟韦,一切也就变得没那么难以令人接受了。


凌远闭着眼睛一下下拍打着方孟韦,结果在方孟韦还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自己先睡着了。


方孟韦在黑暗中瞪着一双探照灯一般晶亮的眼睛,听着身旁那个人如潮汐般的呼吸,想了想伸手拿起凌远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轻车熟路地插上了耳机,百无聊赖地打开电台app打发时间。


“接下来一首歌,作为我们节目的结束曲目送给大家。听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会。”


 


仍然没有遇到 那位跟我绝配的恋人


你根本也未有出现 或是已然逝去


怀疑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


在我还未到世上那天


存在过一位等我爱的某人 夜夜为我失眠


 


方孟韦的粤语其实不是特别灵光,只能专注地听着耳机里的歌声,辨别着歌词。然而他却从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片里面,拼凑出了歌词的意义,并且透过了一双眼,回放电影一般看到了自己孤寂清冷的短暂一生。


 


从来未相识已不在 这个人极其实在


却像个虚构角色


莫非今生原定陪我来 却去了错误时代


 


方孟韦终于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凌远是被那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吵醒的,本来也没有睡熟的他一睁眼就看到方孟韦用蒙了面,大半张脸都被覆盖在手掌之下。


“孟韦?”凌远摇了摇方孟韦,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转手拧亮了灯,就见方孟韦如某种警惕的小兽一般,将自己的眼睛鼻子都藏在手底下,不肯露出来。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凌远皱了皱眉头,伸手掰开方孟韦的手,却见他早已闭着眼睛,泪流满面。


“孟韦!你怎么了?哭什么?”


凌远方寸大乱,不论怎么问话都得不到回应。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看到了插在方孟韦耳朵里的耳机,伸手去拿掉一只给自己戴上,片刻过后,凌远看着哭成一团浆糊的方孟韦,深深地叹了口气。


 


情人若寂寥地出生在1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是否终生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凌远终于俯下身,紧紧地拥抱住方孟韦,黑夜中看不到他的轮廓,听不到他的心跳,也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唯有怀中实实在在的触感提醒着他,方孟韦就在这里。


“我似乎生得太晚了,是不是,爱哭鬼?”


 


为何没及时地出生在1874


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


漫天烽火失散在同年代中 仍可同生共死


 


你弥留之际独自躺在公寓内,害怕了吧?伤心了吧?不舍了吧?难过了吧?


那个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真是对不起。


凌远将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了一下方孟韦的嘴角,“真是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孟韦。”



歌词出自梅艳芳《冬眠的爱情》以及粤语版《装饰的眼泪》




不同于人类,方孟韦的眼泪苦涩而冰冷,一一被凌远温存地舔舐掉。然而他帮方孟韦擦干眼泪的动作,来不如那个家伙流泪的速度快。


“别哭了,孟韦。”


“我本来不想哭的,可我停不下来了。”


凌远叹了口气,看着因为哭得太猛而有些抽搭到停不下来的方孟韦,用力把那个小鬼圈在怀里,用手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眸,在他的耳边平缓地开了口。


“孟韦,你不要讲话,现在听我说。我是个人类,我知道我和你不同。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你爱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不在乎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的未来是如何的,你是男是女,甚至你是人是鬼这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我要说的是我”,怀里的方孟韦乖巧安静地做一名倾听者,一语不发地躺着,把头埋进了凌远怀中,“我的血液里继承了我生父的一切。一半是懦弱疯狂,一半是自私凉薄。你迟早有一天会看到我丑恶的一面。


“孟韦,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并不长,但我能看出来,你心里正直善良,纯净清明,你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心里看不了半点污秽。我更能确定,如果你看到那样龌龊不堪的我,一定会觉得恶心。


“当年我爸爸抛下我妈和襁褓里的我一走了之。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妈也死了,我眼看着她断了气。孟韦,你知道吗,我那天还穿着校服从学校赶到病房里,就那么眼睁睁她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亲人了。


“孟韦,”凌远有些微微发抖,把怀里安静的方孟韦搂得更紧,“我的占有欲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强得不像话,不愿意让我的爱人离开我哪怕一步,甚至一分一秒。


“不怪你感觉反胃,连我都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发作,我……”


凌远说不下去了,他停下来强迫自己不能流出眼泪,一口气在胸口翻涌不息,堵在心口上几乎要把他噎得无法呼吸。


“你不愿意我离开,我离不开你。我们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一盏台灯微弱的光芒并不足以照亮暗夜,方孟韦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亮得不像话,他用冰凉的手和炙热的心织就了一张网,牢牢将凌远罩住,曾经困扰着他的孤寂和围绕着凌远的悲伤,好似一条河流,直直地流到不知名的远方去了。


 


十八禁走不老歌


http://bulaoge.net/?idqinghe


袖底


http://www.gcslash.com/thread-4118-1-1.html


 


十一


如果方孟韦是个人类的话,他现在一定是面红耳赤,连带着脖子都被染得通红一片。可是现在凌远只能猜测——从今早自己醒来开始,那个容易害羞的爱哭鬼就隐了自己的行迹,任凭凌远怎么哄,也不肯现形给他看到。


 


哎,真是个小孩子。


 


三十六岁的凌院长因为二十三岁的年轻军官而叹了口气。


 


大概是累得厉害,又或许是因为完全放下戒心,方孟韦蜷缩在沙发上沉睡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现了形,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安静得如同一只有着柔软皮毛的小兽。


 


凌远抬头瞥了一眼沙发,就忘记了低头继续去对付繁琐的研究计划书。


 


"我来啦 !你找我啥事?”


 


韦天舒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抽出椅子一屁股坐下。


 


"韦三牛,你坐直了!”凌远转头用笔敲了一下自己好朋友的脑袋,把报告书亮到他的面前,“这份关于胆道疾病基因的申请是要直接交给部里的。可是你看看,写得乱七八糟!你给我拿回去,好好地修改。”


 


"哎呦,”韦三牛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不是我不想改,我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这都要了我半条老命!我改不了。”


 


"可你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你不改谁改?”凌远拿着文件卷成筒敲了一下韦天舒的脑袋,“必须改,立刻拿回去改!”


 


韦天舒眼珠子一转,搔了搔眉毛继续嬉皮笑脸地说,“这个,我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谁不知你凌院长比我有本事呢,就连当初我当初追求我老婆,情书都是你写的,你就帮我包办了吧!”


 


凌远刚要开骂,却一眼就看到韦天舒后面在空中漂移的一罐旺仔牛奶,并且有往韦天舒眼前腾云驾雾过来的趋势。


 


"别闹!”


 


"我没闹,我认真的,”韦天舒继续保持微笑装可爱,“我真的不会写啊。要不说你是院长我只是个胆道组组长呢,能者多劳嘛!”


 


身后的方孟韦刚刚睡醒,还有些犯迷糊。半梦半醒之间现了形,看到凌远对他说话,也没听清说的内容是什么,先扯了一抹笑,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别嬉皮笑脸的!不许动!”凌远有些紧张,冷汗已经快要流下来了。


 


"我这不是嬉皮笑脸,我是在和你商量!”韦三牛认真地说。


 


凌远有苦说不出,一面忙着顺理成章地阻止方孟韦胡闹,一面又要忙着敷衍韦天舒让他不起疑心,还得见缝插针地盯着那罐饮料的动静,基本上快要吓尿了。


 


好不容易盼得方孟韦良心发现,放下了旺仔牛奶的罐子,一阵风一样冲到了凌远的桌前,这位曾经的军官轻巧灵敏地一跃,便盘着腿坐在了凌远的办公桌上,伸手趁着凌远出手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也凑过去拍一下韦天舒的脑袋。


 


"阿西巴!你咋打这么重!”


 


"......”


 


凌远不禁叹气,看了眼得意洋洋地晃着两条大长腿的方孟韦,只得认命——这个锅我背了!


 


 


"凌远,凌院长,老凌,你得救救我!”


 


身为凌远另一位狐朋狗友的李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一阵风一般刮进了办公室,火急火燎地向自己的老朋友求救,丝毫没有平时的冷静严密,“我跟你说,郁宁馨那个富二代,考试成绩一般临床经验几乎为零,她竟然跟我说下午要跟着我一起做手术!你知不知道那场手术有多难做?难度那么大的一场手术我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没工夫陪她过家家!”


 


"这话你不该跟我说,得和小郁大夫说。”凌远伸手做了个拿文件的动作,其实借势用文件夹拍了一下方孟韦的脑袋——当然,他也没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阿西巴!”方孟韦现学现卖,捂着头骂道。


 


正在这时,让李睿头疼不已的郁宁馨尾随而至,韦天舒见势不妙,站起身随口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脚底抹油开溜。


 


李睿见状也赶紧站起身,用两倍速的语气说道,“我也得去个厕所。”说我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凌远看着表情骄纵的小郁大夫,刚想说自己也想上厕所,就见方孟韦往椅子上放了一袋豆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郁宁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顿时发出了“碰”的一声,还有一股白烟从她的屁股底下冒了出来。


 


"......”凌远默然抬起了手里的文件夹挡住脸,在郁宁馨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仿佛吃了含笑半步癫。


 


"凌院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面红耳赤的小郁大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凌远这才起身关了门,对着那个闻着旺仔牛奶的小鬼招了招手,“过来,你捉弄她干什么?”


 


方孟韦微微低着头,凌远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发现他的耳朵有些泛红,“已经十二点,你到时间吃胃药了。”


 


凌远一愣,倒真的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简单却温暖的答案。


 


方孟韦的话好像丘比特那个老头的箭,第二次射在了他的心上,一击即中。


 


"哦,对!得吃药!药不能停!”


 


凌远过于亢奋的态度让方孟韦有点意外,他吃的明明是胃药,不是兴奋剂,怎么突然整个人的情绪高涨那么多?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想,只是倒了杯水递给凌远。


 


"对了,你总是闻牛奶,这多不过瘾。还不如喝一口尝尝。”


 


"喝了也是要吐出来,很难过。”方孟韦有些遗憾地说。


 


"那就这样,你先喝一口,不要咽下去。”


 


"喝了,再吐出来?”


 


“你先喝。”凌远笑得意味深长,神态像只老狐狸。


 


年轻的民国小少爷并不知道面前的老油条在想些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小口甜腻的饮料,含在嘴巴里。


 


哎,味道真好。


 


可是还没等到他去思考这样含一口牛奶的状态自己可以保持多久,就被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拉得弯下身子,一口含住了自己的嘴唇。


 


方孟韦吓了一跳,本能地张开嘴巴,下一秒嘴里的饮料就一滴不剩地被倒进了凌远的口腔里。顺带着,还被那个比自己多吃了十多年米饭盐巴,多过了十几年桥的老流氓伸出舌头,从口腔到舌头,从牙齿到唇瓣,仔仔细细地给揩了一圈的油。


 


“你看,这样不就解决了问题吗?”凌远臭不要脸地伸舌舔了舔嘴唇,表情玩味地说,“很甜。”


 


方孟韦窘迫至极,气得想要伸手拔枪,面红耳赤地原地转了一圈之后,指着凌远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阿西巴!”



评论

热度(212)

  1. 微笑的雨尘2011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2. 无戒子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
  3. 勤劳的斧子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4. 雨花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5. 大胃王的小土豆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6. 诚求一种轻松的死法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7. 爱围观的ssica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8. 魯魯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9. 阿喵醬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10. 楼诚满满爱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11. sitianmao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
  12. 小沚人称清和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