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雨尘2011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10/完结】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轻松温情路线。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韦天舒推门进来的时候,凌远根本就不在办公室,坐在电脑椅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警官.他推门进去,哟了一声,“是李警官啊,咋了,我们院长又犯法了?”李熏然双手来回飞舞滑动着手机屏幕,听这背景音乐,估计是玩什么消消乐玩的正起劲。听到他说话,被吓了一跳连忙把翘起来的腿拿了下来,见到是他,松了口气把手机关上放到一旁。


 


“让我想想。”李熏然板着脸望着他,“现在还没有,以后说不准了,身为人民警察,我有义务防患于未然。”


 


韦天舒一把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还起劲儿了是吧。”李熏然笑笑,没说话,冲他挑了挑眉毛,很显然是一个“你来干什么”的问句,韦天舒问道,“老凌呢?”


 


“手术,刚去没二十分钟。”李熏然十分顺畅的回答道,同时拉开抽屉,递了一包小零食给他。凌远胃不好,又经常不记得吃饭,前两天李熏然来领犯人的时候“顺便”送过来的,凌远明里虽一副不赞成的固执模样,却也默默收下了,结果李熏然每次来他办公室的时候都要吃上一点半点,这两三天下去,一大半零食都是让他解决的。韦天舒连忙摇了摇头,笑的有点不怀好意的:


 


“我可不敢吃,我还上着班呢。别害我。还真别说,你还真了解凌远日程,都快赶上他助理了。”


 


李熏然耸耸肩,见他不收,只能拿了回来自己拆开吃了,他咯吱咯吱的嚼着饼干,故意忽视后一句话,“上班时间还不能吃零食?这都什么规矩,想想就忍不了。”他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塞着零食,吃了两三口了,才想起来韦天舒来这的目的,于是问道,“你找凌远做什么?”


 


“嗨,你记得不,上次那个中年大叔,就老婆脑梗的那个。”韦天舒靠在电脑桌靠背上,有点无聊的把自己晃过来晃过去,见李熏然塞着零食的手愣在了嘴唇边,一双鹿眼朦胧呆滞的望着他,就寻思着他肯定没想起来是哪个,于是他又努了努嘴,道,“就你出面解决的那个医闹。”


 


“哦。”李熏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怎么了?”


 


“这不,老婆醒了,现在恢复的也挺不错的。最后听了凌院长的意见,没有动手术。”韦天舒从白大褂的大口袋里掏了些什么出来,扔在他的桌面上,李熏然将它们展开,是两张红色的锦旗,不大,三角形的那种,周围还点缀着黄色流苏,看上去很质朴,“送了两面锦旗过来,说是感谢凌远救命之恩,人家找了半天凌院长,没找到。我就只能跑跑腿咯。”那两面锦旗上面各印了四个烫金大字,一面是“仁心仁术”一面是“杏林圣手”,两面锦旗摸起来质地柔软光滑,一看就废了不少钱。李熏然将它们拿了起来,忽然想到那时候还和凌远探讨的关于病者和医生关系,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韦天舒好奇的把电脑椅反了过来,跨坐在上面,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望着李熏然,李熏然见气氛不对劲儿,连忙踢了一脚桌子,往后滑动了几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熏染,我问你啊,那天晚上。就是你喝多了那个晚上,你和凌远。”他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门外,嘿嘿笑的十分奸诈,“有没有,发生,什么?你知道,就那种,意外之事?”李熏然被他笑的毛骨悚然的,连忙把手中的锦旗着他脸上扔了过去,“想什么呢你,你怎么这么猥琐呢,什么都没发生。行啦行啦,没事你可以出去了,韦医生,你都不用做事的吗?”


 


李熏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推搡着他往门口走去,韦天舒扭着脖子,费力的望向他的方向,“我说你,我光听过有说夫妻相的,第一次还听说有夫妻,夫妻……”他在心里寻思了半天,不知道用脾气和秉性哪个词更能阐述清楚,于是急得抓耳挠腮的,反而没说到点上,李熏然毫不客气的把他撵了出去,韦天舒握着木门负隅顽抗了一会儿,终于是没抵过李警官的力气,被推出门去。


 


李熏然拍了拍手,冲他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来,关上门重新回到电脑椅上。


 


凌远推门进来的时候,李警官正无趣的瘫在椅子上,左手捧着手机,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屏幕,他知道李熏然下午没有班,正值休假,但也没想到他这么清闲,竟然在工作室等了大半个下午。“你还没走呢?”凌远问道,屋子里的空调温度有点高,他脱了白大褂,顺势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李熏然把手机收了起来,把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到脑后,晃动着电脑椅回答道,“怎么,听凌大院长的意思,还是不欢迎我来着?”凌远笑道,往办公桌走去,“我哪敢不欢迎人民公仆啊,我扯横幅还来不及呢。我拿个文件啊,还有一项手术。”一个完完全全的陈述句,也不添加半点建议,李熏然在心里翻来覆去把这话琢磨了几遍,也没想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喏,刚刚三牛来了,让我给你的。”他干脆避而不谈这个话题,把那两张锦旗从抽屉里抽出来,往他面前推了推。凌远将它们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啊?”“就上次医闹的那个,送来的,说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凌远很明显没把它当做什么重要的东西,看了眼字就把锦旗放到了一边。


 


“哎,你不得挂起来吗?”李熏然往前倾了倾身子,有点好奇的问道。


 


凌远低头审查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光滑白皙的纸张,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不就是个锦旗?这些东西啊,都是虚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研究点案例。”


 


李熏然不赞同的啧了啧舌,嘟囔道,“我还想有人送我……锦旗呢。”他看见凌远抬起头来看他,下意识地就放小了声音,本来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听起来也带了点委屈的味道。凌远心觉好笑,忍不住逗他,“李警官想要,多少都行,我能送你一沓,红的紫的蓝的,你想挂哪挂哪。”


 


李熏然嗤之以鼻,“好像我多稀罕似的。不过我说,这还是验证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看,医患关系也没这么难是吧,和病人交个朋友,有时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凌远合上文件夹,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看的李熏然直发怵,不知道哪里得罪大院长了,才若无其事的走到衣架旁边麻利的穿上白大褂,“是解决了一桩医患关系。”他轻柔的说道,若是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来一丝笑意,“但医警关系还没解决呢。”


 


李熏然没听清,问道,“什么?”


 


“我说我去手术了,你就在这等我吧,我估计一两个小时就好,结束了我们吃顿饭。”凌远飞快的说完,也不等对方拒绝,又自顾自的加上,“不许拒绝,外面下雪了,我没带伞。”


 


李熏然往窗外看了一眼,下午还是阴沉沉的,这会儿傍晚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幸好他机警,提前带了伞过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他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在凌远走出门前喊住了他,“凌远?”


 


凌远回过头来。


 


“饼干。”


 


凌远伸出手来,李警官一个场外投球,满分,球进了。


 


 


凌远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李熏然正端正的坐在手术室外面浅蓝色的塑料长椅上,双脚并在一起,腰背挺直,膝盖上放着他的大衣和围巾,就连坐那的姿势也像株小白杨似的。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裤子、锃亮的黑皮鞋和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哟,李警官,准备的这么齐全啊。”他推开门,说不出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喊了一声。


 


李熏然从座位上噌的站起来,顺手递给他大衣,略等了一会儿把围巾也塞到他怀里,懒洋洋的回复到,“可不是。等凌大院长请吃一顿饭容易吗?”随着凌远出来的小护士咯咯笑了起来,打趣道,“凌院长,您这是要下班了呀。”


 


凌远接过围巾来,带着零星笑意的看了她一眼,“恩。”


 


“第一次见凌院长不但不加班,班后还有娱乐活动啊。”一同出来的年轻医生调侃道。凌远没回应,倒是李熏然有点傻愣愣的朝着对方笑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凌院长的身影都快消失在长廊里了,他连忙追了过去。


 


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这场大雪就叠到了脚踝处,凌远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闪瞎了眼,医院前挺大的花园都覆盖了一层雪,户外的车身上也落得满满当当的,异常的梦幻。身后的李熏然低声喊了句,“哇塞。”看这样子,大概是开不了车了,凌远没什么意见,李熏然对于此事表现的很兴奋,他跟在凌远的后面,一步一步的走在雪地里,时不时还用鞋子去踢着脚边的雪,若不是顾及形象,恨不得这会儿已经揉了雪球和路边几个雪仗中的小朋友打起来了。


 


凌远远没有他那么有活力,只能把冻得通红的双手塞到口袋里,不知不觉的也放慢了脚步,由刚刚的走在前面变成了走到李熏然旁边。他侧过头去,能看见李大警官的深色羽绒服遮不住的一片脖颈,被冰冷的空气冻得发红,还不断地有鹅毛大雪钻进去,遇见温热的皮肤慢慢化成了水渍,看的都冷得不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那伞拿着是当拐杖的?”


 


还边说,刚刚那一阵,李熏然真的把它当成了拐杖,在一片齐整的雪地里戳出了不少的洞,整整齐齐的,强迫症看的都很舒服的那种,李熏然把伞从地上揪了起来,拿到手里,丝毫察觉不到的随处指了指周围,“你看看这路上的人,有多少是打着伞的,凌大院长,下雪天,别那么矫情。”


 


凌远被逗笑了,刚刚一滩化在心头的柔情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凑过来,在李熏然脑袋上狠敲了一下,“你就不冷?”


 


李熏然简直一个大写的耿直boy,“只有你这种老人家才觉得冷。”


 


“……”凌远选择了沉默,他默默地看着李熏然走了一段路,越来越看不下去,干脆脱下自己的围巾,虚虚的挂在李熏然的脖子上,费了不少劲儿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脖颈处移到一旁的白色灌木丛上,“我穿的高领毛衣。”他简短的陈述到。凌远这会儿即使没回头,也能感觉到李大警官犀利的目光盯着自己瞅了一忽儿,不带眨眼的那种,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李熏然轻笑了一声,没多久,那温热的深色围巾又重新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是你带着吧,老人家。”李熏然最后三个字喊得极重,他凑了过来,呼吸拍打在凌远的耳畔,声音通过喉咙共振显得更加低沉了。凌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而李熏然的动作还未算完,他停下来,站在空旷的雪地当中,手指带着围巾掠过他的衣领后面,接着,冰凉的指腹不小心蹭过他的下巴,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歉。”李熏然憋着笑,说道。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视线下方翻飞,系了一个还算好看的结,轻轻地拽了拽才松开手来。他离凌远极近,完全侵入安全范围,李警官身上闻起来带着淡淡的烟草香气,还有雪地里的松木味道,极亲近却又极冷淡。凌远站直了身体,视线从他的手指上移到他的眼睛上,李熏然低着头,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微垂的眼帘,和沾了来不及融化的雪花的睫毛。“熏染。”他极轻的叹道,然后看到小李警官不易察觉的微颤一下,紧接着,耳尖噌噌噌的镀上了一抹浅红。


 


“你转头。”凌远说道。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完全黑,走了有一阵路了,天色已经慢慢的深了下来,他们停下的位置正好是城市天桥的中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面的一片深灰色建筑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和深蓝色的夜幕之下。有一小片的灯光亮了起来,李熏然回头之后,又亮起了几盏。它们点缀在钢筋水泥之间,像是森林里跳跃的、只是过于规整的小小萤火虫,琥珀色的那种。


 


李熏然是工作之后第一次欣赏城市的夜间雪景,而凌远很明显,也没有见过几次。最初的几分钟,他们没人说话,天桥的位置有点高,寒风蹭着脸颊刮过,李熏然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头,缩了缩脖子,冰冷的手指有点艰难的塞到口袋里。凌远走到栏杆那里,用手指将上面厚厚的一层雪轻轻地刮掉,然后靠了上去,“李大警官,守护了那么久的城市,倒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好好欣赏它吧?”


 


凌远有点懒散的把后背贴了上去,双手展开靠在栏杆上,他的头顶是一盏坏了一半的浅黄色路灯,只剩下一点朦朦胧胧的光洒了下来,落在他蜷曲的深色头发上、落在他微微扬起的脸颊和唇角上、落在他翻折的大衣领口。他看起来像是一场远在天边的梦,又像是仅在咫尺的触碰。李熏然不知道被什么蛊惑,朝他伸出了手,凌远温热的指腹碰到他冰冷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的弧度缱绻的向前划过,最后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去。


 


李熏然心中敲过一阵轻柔又激烈的鼓声,他故作镇定的问道,“凌大院长有什么好建议?”


 


凌远牵着他的手腕,转过身去和他肩并着肩看着城市燃起的万家灯火,“关于这个?没有。如果是医警矛盾难以调和,或许有点,李警官想不想讨论什么?”他的手指顺着李熏然的手腕慢慢的滑了下去,落到他的掌心里,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指。握住手腕的动作变成了一个牵手,而他做起来却再自然不过了,李熏然望向他的侧脸,凌远看起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唇边却藏着浅浅的微笑,他也竖起没牵住对方的那只手,遮住了嘴角,转向另一边笑了起来。过了两三秒,那几声轻笑变成难以控制的大笑,凌远奇怪的回过头来,眯起了眼睛,“李大警官想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李熏然摇了摇头,用力的握紧他的手。


 


 


 


 


 


 


 


只是。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END-


 


 


 


这篇文最初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想到的就是深夜雪地和城市天桥上的场景,写到最初想写的东西,还是激动得不行。然而整篇文,和我想表达的东西,还是差了不少。自己也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不足了,深深感谢每一个看过的读者~这篇文完结啦。


顺便,开个点梗。指路。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9】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轻松温情路线。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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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唯一一个吻上线【。


09.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李熏然往医院里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若是说往年,每次这种要和医院进行交际的活儿,李熏然是打死都不去的,一方面说自己不擅长打这种官腔,一方面又说讨厌死了医院里死气沉沉的味道,结果这段时间,转了性似的,只要和医院相关的工作,二话不说,绝对去做,无论是大是小,就连队长也啧啧称奇。


 


“我说这李副队,别是找了个小护士当女朋友吧~”


“我看不是,就李副队这多年不谈女友的架势,肯定眼光特高,才不会找小护士呢,怎么着也得找个有点挑战性的女医生,就,就那种冷若冰霜,戴副高档眼镜的那种。没事啊,俩人还能来个制服诱惑,啧啧,那画面,想想就——”


“嗨,想什么呢,我说你小子,想的也真多。”


 


没过多久,警局已经默默八卦起来了,在几个女生和和李熏然玩的好的大老爷们的带领下,甚至还开了个赌局,当然,人民公仆可不敢聚众赌博,赌的都是日常工作餐,买护士的人占两成,剩下齐刷刷的,都选择了医生。


 


李熏然靠着这大半个月在医院蹭来蹭去,已经和不少医生护士混的怪熟了,特别是门诊的几个小护士,还有以韦天舒、李睿为首的一行中年,额不青年医生,甚至捎上了日常就是坐办公室的几个大妈。李熏然虽然平时显得挺正儿八经挺靠谱的,又是人民公仆,天天小白杨似的挺直了个背、时刻端着警察的样子,但是嘴上和几个小姑娘调侃几句还是很拿手的,几天下来,已经在医院的茶水间八卦排名表上打败了一系列钻石王老五、青年才俊一跃成了第三了。


 


凌远有时开完会回来,正好遇见他和小护士聊得神采飞扬的,端着白瓷杯的手一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给李熏然脑袋上来了一下,“李大警官,平日里祸害警局小姑娘就够了,怎么还有功夫来我们医院霍霍我们小护士呢。”他绷着个脸,表情异常严肃,一旁的小护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往身后的白墙上躲。


 


倒是李熏然,天不怕地不怕的笑着迎上来,“我们警队哪有这么多漂亮小姑娘,再说了,这些小姑娘还不都是你凌院长的人,我有多大能耐都拐不走啊,是吧。”凌远高兴的时候,就和他哼哼两句,接着各忙各的去了,不高兴的时候,就继续绷着个脸,等着李警官再哄几句,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在医院那片被白炽灯照的异常凄冷的长廊上遇见李熏然,总会让他心里所有烦躁、纠缠在一起的毛线都嗖的一声自动整合成了毛团。 


 


 


由于李熏然和他们处得不还算不错,所以隔三差五出去玩一次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凌远虽然觉得那是年轻人的事,每次都委婉拒绝了,但也从来不会阻挠。在医院熬夜研究报告的时候也会抽出时间来给李熏然发个微信,对方偶尔会回复一张只剩下锅底的照片或者是一段鬼哭狼嚎的歌声回来,凌远将它们一一打开,笑笑,又继续伏身于办公室里橘色的灯光和显示屏清冷的白光里去了。


 


离年底还有半个月,凌远手头上有一大批没有完成的报告和年终总结,压了一大箱子的会议和饭局,恨不得把家搬到办公室,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八个小时是要呆在医院里的。凌晨一点多,医院里除了值班医生护士,几乎没什么人了,晚上的医院向来冷清的可怕,一阵脚步声都能让人心里一震。


 


凌远接了杯热水回来,把电脑里的文件打开,对照着纸质档案,一点一点的修改起来,他低着头,用钢笔写写画画,电话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的,铃声很刺耳,震动的整个桌子都在颤抖,他低头看着资料,伸出手来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韦三牛,他滑动了下屏幕,把手机靠近耳边,“喂?”


 


背景音乐很嘈杂,不知道他们几个又去哪鬼混去了,凌远听了半天,才分辨出对方模糊不清的扯着嗓子吼着几句,“老凌,我们要结束了,快过来,我可带不了那么多人,快把你家小警官揪走。”他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比起背景里声嘶力竭的歌声更像是背景音乐,电话里和电话外像是两个世界,凌远向后靠在椅背上,把桌上的台灯关上,整片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中,只剩下显示屏幽幽的白光,他用手捏了捏鼻梁,“你们还不负责人警官的售后服务啊?”他调侃道。


 


“别贫了你,快过来,我们在……”他抛了一个地址,看样那边情况确实比较复杂,韦天舒吼着,“郁宁馨你把那玩意放下!不能点!”然后挂了电话,凌远握着手机,对着那边一溜噔噔噔的盲音干瞪眼。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估计今天再熬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凌远从衣架上拿了外套,推门出去。


 


 


凌远推开KTV的门的时候,差点没被屋里的热浪掀翻。凌晨一点的户外极冷,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冻僵了,推开门的手都不利落,刚进KTV的大门,还感受不到什么,一推开包间,那感觉,整个是来到了蒸拿房,还是带着烟味和酒味的那种。他用手在眼前挥了挥手,然后定眼在屋子里找人。


 


人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了,韦天舒在角落里和郁宁馨不知道拉拉扯扯在干什么,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小护士和年轻医生在一旁划拳,中间最起劲的那个,看着面熟,凌远在心里过滤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似乎是李熏然那个朋友,叫什么,傅子遇来着,也是喜欢没事瞎混。想到李熏然,他又重新在屋子里搜寻他来了,那人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唱歌,将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懒洋洋的拿着话筒,他因为平躺在沙发上,几乎被人群挡去了一半,但歌声确是柔柔和和,四散在整个包厢中的。


 


韦天舒眼尖,最先看见他,连忙冲他挥了挥手,“凌远。”


 


   中间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坐了坐,有意识的拉远了和周围男生的距离,就连坐姿也优雅了几分,凌远愣了一秒,接着挤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他往沙发那边走过去,李熏然还在唱着歌,抬起头来望着他,一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扑打在话筒上,发出轻不可闻的滋滋声。


 


“你来的正好,唱歌。”


 


李熏然甚至没有拿开话筒,就直接这么讲了出来,他的声音不算大,经过话筒的放大却充斥到了整间屋子,他把话筒递过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气温,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红色,他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格子衫,笑盈盈的鹿眼紧紧地盯着他看。凌远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他用舌尖抵了下上颚,看了一眼屏幕,MV中十几二十年前极红的女星安静的坐在一旁,字幕还在一句一句的蹦出来,“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他的耳边还环绕着刚刚李熏然的声音,低沉、轻柔,像是一把舒缓的大提琴,藏匿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


 


韦天舒说,“就到这了就到这了,这都快两点了,别欺负老年人行不行。”他拽着郁宁馨就往门口走去,还不忘转过头来,冲凌远做了个面部肌肉抖动的鬼脸,“凌院长,小李警官的售后服务就交给你了啊,务必要完成我的嘱咐。”


 


李熏然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我能回去,我又没喝多少。”


 


韦天舒转过身来,指了指他脚下的一大堆空了的绿色瓶子,“这还叫没多少?小李警官真是海量啊。”李熏然被戳了个穿,只能讪笑着又重新躺在沙发上,“这不还有傅子遇呢吗。”


 


傅子遇举起双手来,从人群中站出来,“恩,这都两点多了啊,我还是先走了。”他笑的十分鸡贼,看都没看李熏然一眼,就往门口走去,那一周圈的小姑娘和年轻医生看着形式不妙,一个两个的都溜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就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的李熏然和居高临下的凌远两个人大眼对大眼的对望。


 


李熏然陪着笑,清了清喉咙,正欲开口。


 


“李大警官喝了不少啊这是。”凌远将双手背在身后,随意的用脚踢了踢一旁的啤酒瓶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手臂上的伤好了?”李熏然愣了一下,不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好了。”


 


“哦。”凌远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李熏然盯着他修的十分整齐、圆润的指甲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帮他起来,李熏然握住他的手,凌远的手指和屋子几乎是两个温度,冰凉又干燥,手掌上有不易察觉的茧子,摸上去硬硬的,李熏然的指尖不小心掠过那个地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留恋似的又回去摸了一遍,他的指尖停留在凌远的细茧上,大抵是有点痒,凌远弯了弯手掌,把他握的更紧了。


 


凌远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李熏然这下才察觉到了一点尴尬,他不自在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嘶哑的说到,“额,喝的比我想象中的多那么一点点。”他还做了个手势,凌远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李熏然这个晚上喝的是不少,走起路来好像漂浮在蓬莱之上,脚下的路虚虚实实,他踏也踏不准,频频要摔,凌远用了不少力气,才扶住他的腰,把他扶到车里。凌晨两点多,又喝了那么多酒,李熏然早就困倦的不行了,刚爬上副驾驶的位置,就头靠着车窗,有点昏昏欲睡了。


 


凌远发动起车子,第一件事是打开车载空调,回过去看了他一眼。李警官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不舒服的蜷在副驾驶,头靠在玻璃上,整个人散在座位上,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歪歪斜斜没个正经模样。凌远伸出手去,从他的后背处捞出那根安全带,帮他系好。他俩离得极近,李熏然的呼吸和酒气都打在了他的脖颈之处,酥酥麻麻的有点痒。大概是安全带缚住了他,李熏然有点不舒服的拱了拱身子。


 


凌远只能柔声安慰道,“这就好了。”


 


“凌远。”李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一双带着血丝和水光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凌远离得太近,反而从对方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他从觉得这样的气氛太过于暧昧。无论是酒精、夜色、车里暖气还是李熏然的呼吸和眼睛,每一种气息都从他的心尖略过,抓不住,却痒。凌远从鼻尖挤出一声“恩”来,没有退却,望了回去。


 


“凌远。”李熏然又喊道,他的声音本就挺好听,沾了点酒精更是晦涩喑哑、夹杂着点颗粒感。凌远屏住了呼吸,望着他。蓦然想起上一次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的时候,小警察才是懵逼了的那个,到现在,似乎角色调换了过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车里简直要震彻天际。


 


李熏然眨了眨眼睛,他们的距离近到,即使是这样的动作,凌远都能感觉到对方激起的小小气流刮过了自己鼻尖。凌远把手放到他的肩上,问道,“怎么了?”


 


下一秒,李警官凑了过来,凌远挡着头顶的灯光,对面的人几乎都蒙在了黑暗里,凌远在有反应之前,最先有的是触感。他的嘴唇柔软、带着点试探和青涩的碰撞,李熏然朝他伸出手来,有些温热的手指伸进他的衣领里。接下来的是嗅觉,他闻起来像是发酵了的麦芽、像是辛甜的酒气、像是刚刚开了口的薄荷牙膏。最后是听觉,李熏然结束了那个短暂到几乎来不及给予反应的吻,发出一阵轻不肯闻的笑声来。


 


然后李警官说,“我想吃芙蓉街的小龙虾。”


 


凌远眨了眨眼,退了回来,专心致志的对着前路,即使心中波涛汹涌的,面上仍然平静,“吃。”


 


“你不会在点菜单的时候拦我?”


 


“不拦。”凌远柔声回答道,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声音里就加杂了点笑意。


 


李警官十分满足的将视线转向窗外,继续哼着那一首没唱完的歌。


-TBC-


感觉不是傻白甜了,完全就是少女心了【手动再见。


因为我心目中的凌李两个人都是不是特别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所以不想写告白,只想让两人水到渠成的谈个恋爱【。


下一章完结!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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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为了显示出自己进入厨房之后并不是一事无成的,李熏然特意做了一份醋溜黄瓜,原材料易得、制作过程简单而且最不容易出差错,韦天舒尝了一口,立马怪叫起来,“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你拌黄瓜怎么可能拌糊?”




 




凌远从一旁的土豆炖鸡里面挑出一大块鸡肉来,放到他的米饭上面,“食不言寝不语没听说过?”韦天舒一溜圈话到了嘴边,最后考虑到双方在心机和地位上的差距,还是闭了嘴,一门心思的往嘴里扒饭。一旁叨菜的李熏然和凌远互看一眼,莫名其妙的都笑了。




 




“哎哟我去,你俩这虐狗呢是不是。”韦天舒嘴里嚼着一大块米饭,还有工夫含糊不清的说道,“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李熏然看苗头不对,手疾眼快的往他杯子里斟了一杯酒,“来来来,韦医生,这是我们那有最有名的酒厂产的酒,特别纯,还有股桂花味,不信你问问。”凌远家里没有喝白酒用的小杯子,只收拾出来几个色调沉稳的马克杯,一看平日里就是用来装装白开水最多煮个咖啡的,倒进去白酒之后,简直诡异的不像样子。李熏然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冲韦天舒抛了个眼神示意,吓得他赶紧把杯子又推了回来。




 




“别别别,小李警官,我开着车来的,我可不想晚上跟你回局里。”




 




李熏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凌远嘴角也带了点笑意。说起来也奇怪,第一次见到凌远的时候,他远比现在要难以相处的多,严厉、不近人情、理智、固执,冷淡,李熏然和他说句话都要提心吊胆个半天,斟酌一下用词和称呼,是不是做到滴水不漏了。他遇到凌远也没有多久,短短两个多月相处下来,觉得对方比想象中好相处多了。脱下白大褂的凌远远比想象中的适合开玩笑,虽然嘴有点欠,但是大多时候没有什么恶意,说话不会多好听,却仍算得上很会替别人着想的一个人。




 




凌远这人,哪怕心里一汪湖水面上也要装作正处于结冰期。




 




晚饭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一起看完了一场球赛,菜见了底,李熏然带来的一瓶白酒也还剩小半瓶。当然,基本都是他和凌远二人喝完的,韦天舒开车来的,滴酒不沾。凌远胃不好,喝的稍微少点,四分之三几乎都是李熏然一人喝掉的。他们却都有点晕忽忽飘飘然了,通常李熏然喝多的表现,就是话唠,他结结巴巴说了有一阵了,越说越兴奋,就差没把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全部扒过来一遍了。相比较之下,凌远的酒瓶简直好的多,他把双肘支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撑着下巴,也不打断对方,就只是配合的笑。




 




李熏然拿筷子敲了下桌面,“我给你说,他啊,手里拿着这么长一棍子。”李熏然摇摇晃晃的伸出双手来,在空中一笔画,面上涌起一片酒精带来的潮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笑,看起来很兴奋,“我一看这形势不好,哪里还能再等着队长带人过来支援啊,于是在对讲机里匆匆交代了一下,就,哟,这都十点多了啊。”他不知道何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吊钟,被时间吓了一跳,瞬间结束了故事,“那我可得走了,不然我妈又要念叨我了。”




 




小李警官晃悠着身体站起来,有点委屈的撇了撇嘴。凌远也跟着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却还是淡淡的,“我送你吧。”




 




“哟,凌院长,您可别。”韦天舒赶紧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把筷子放到一边,“您这都喝了半瓶白的了,还想开车?咱可不干犯法的事啊。”




 




“谁说我要开车了?”凌远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很有气势的斜睨了一眼他,“走路不行啊?”




 




韦天舒赶紧把他按在桌位上,“我也该走了,这个点回去还能再和我老婆说两句话。我就顺路送熏染回去。您呐,还是把桌子收拾了,好吧,居家好男人。”凌远被他按在了座位上,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眯了眼睛,看不出来情绪的望着他俩,韦天舒被他眼神看的起了一身冷汗,连忙举起手来,“我啥都不干,啥都不干,放下人我就走。我办事,你放心。”




 




“就是你办事我才不放心。”凌远恶狠狠地说道,想了想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转过头去,对站在一旁的李熏然柔声说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喝点生姜水,能加速血液流通,消化掉正常体内酒精。”




 




李熏然也不知道哪里被戳中了笑点,嘿嘿笑了起来。




 




一旁的韦天舒只感觉到了无比心塞,深深折服于凌大院长态度变化之快。他做了一个“我服了”的口型,推搡着李熏然往门口走去。




 




 




韦天舒倒车的时候,李熏然正在低头玩着手机。相册里赫然一张凌远系着围裙低头做菜的身影,处于镜头的一点钟方向,只露出了一点点脸来,当然是偷拍,李熏然还没那么大胆子当着他面拍照。起初,他就只是想着借这张照片嘲笑一下对方的“居家好男人”形象,谁知道鬼使神差的,他打开微信,把那张图设成了和凌远的聊天背景。




 




韦天舒倒完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忽然问道,“诶,熏染,你有女朋友吗?”




 




李熏然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听闻此话抬起头来,“怎么,三牛,你还打算给我找个女朋友啊。”他不知用什么时候开始,也随着凌远喊了起来,韦天舒愣了一下,笑了。




 




“我可给你说啊,我们院长,就挺好的,没什么可挑剔的,真的。虽然人是死板了点,有时候也挺没有人情味的,但是,人在那个位置上,身不由己,对吧。”李熏然把手架在一旁的窗户上,微微转过头来看他,微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没有回答。




 




韦天舒熟练地挂上档,嘿嘿一笑,“就你和凌院长那点眉来眼去的小心思,我能看不懂?别的我也不说了,说了也显得咱怪见怪的不是嘛,其他的东西咱都可以不提,机会来了,抓住就是了。我和凌远认识这么多年了,也见他谈过几次恋爱,他这人吧,对别人、对爱人、对自己简直是三个标准。我搭眼一看,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李熏然用手指撑住下巴,微微的在嘴唇上划了过去,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却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李熏然对待感情,向来都是害怕出差错,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别的可能性,他都要辗转反侧的想上半天。




 




他沉思了一两秒钟,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紧接着,他低下头去,继续玩起了手机,他把主屏幕重新调到和凌远的聊天对话框上,把那张色彩及其简单的背影换了下来,背景又重新回到了一片惨淡的白。晚上喝多了酒,整个大脑都不怎么清晰,罢工了不少区域,剩下的一星半天几乎撑不住他思考韦天舒抛过来的问题,他转过脸去,把自己有点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熏染。”那边的韦天舒语速慢了下来,声音也放轻了一点,“我知道做我们医生的,和你们做警察的差不多,看过了太多生老病死、死生别离的,就逐渐变得有点麻木了,可能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自己都懒得去想,完全是凭借生理本能。但是我给你说,这人吧,该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还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怎么还扯到哲学上去了。”李熏然觉得有点好笑,头也不回的说道,“韦司机,好好看路吧,我可不想看到明天市报头条是精英医生和刑警副队双双马路追尾为哪般。”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就差了一点点,黄灯正好转成了红灯。李熏然从车窗外面望过去,街角的花园长椅上,坐着一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穿了一件长风衣,满脸的焦躁。她坐了几秒钟,又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来回的搓着手、跺着脚。




 




韦天舒说,“行行行,不过下次喊你出来聚餐,你可得来啊,我看也只有你,能制住这个老家伙了。”李熏然嘿嘿嘿笑了起来,“韦医生,这话你可有胆量当面说一次?”




 




车子还没又重新发火,那小姑娘等到了要等的人,她扑进男孩子的怀里,有些嗔怪的在他的肩上敲了几拳,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的不耐都变成了甜蜜的笑意。李熏然敲着玻璃的手停了下来,因为车里开了暖气,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玻璃,留下一片长长的、像是飞机划过天空的、浅淡的指印。




 




夜晚的花园黑的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城市却挂起了点缀似的霓虹灯,长椅的上方,是一片吊着的、缠在一起的橘黄色串联灯泡,把那一点点地方照的灯火辉煌,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指明灯。




 




李熏然望着女孩子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也笑了起来。




 




喜欢,是一颗心无论多麻木、多淡漠、多复杂,只要望见他,就柔软了起来。




 




 




李熏然上楼的时候,正好接到凌远发过来的微信,“到家了?”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李熏然看了两三遍,按下语音键回复到,“到了,早点睡吧,晚安。”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沉的声线在安静的楼梯口格外的清晰。




 




凌大院长回复的倒是很迅速,也是一条语音,李熏然打开,凑到耳边,“你看窗外。”李熏然往上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拐角的窗户旁,这才推开了窗,停了下来。早些时候在韦天舒的车上,城市夜晚的天空还是一片黑茫茫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而不过二十多分钟,厚厚的云层被风吹散开了,一弯明月挂在黑幕似的天空上,遥遥的散发出光芒来,照的那一片云朵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黄。李熏然站在窗户边,冬日的城市刮起了大风,他把双手放在窗外,直起了身。他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夏目漱石那句“今晚月色真美”,然后忍不住摇着头轻笑出声。




 




手机叮了一声,凌远又发过来一条语音,两秒钟,“晚安,熏染。”他轻声说道,语速很慢,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听起来,就好像有人往他的脖颈之间喷气似的。




 




李熏然想了想,把那片苍白的背景又重新换成了凌远的背影。








-TBC-




两到三章之内应该就可以完结啦,大概还会有一章番外~这双箭头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吧。但是我发现我更喜欢暧昧期QAQ。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7】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轻松温情路线。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发现自己实在不会写谈恋爱,还是没有放过做菜这个梗。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06




07.


 


虽说凌远是欠了他一顿饭,但是自从那天之后,他也没再提起过。凌远医院里的事情一向很忙,李熏然也慢不下来,不光警局的案子忙的昏天暗地,这边简瑶要和薄靳言结婚也是忙的他够呛。简瑶想要个中式婚礼,普普通通拜个高堂就行。而薄靳言习惯了西式的,非要单身派对、教堂婚礼外加婚礼誓言一应俱全。他俩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两者都办,但简瑶还是被气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要对方去陪她挑选礼服,这不,怄气的过程中拉了李熏然做炮灰。


 


“熏然哥,你看这件好看吗。”简瑶穿了一件蓬蓬的白纱裙,在空中转了个圈,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一旁的简萱一边不停地咔咔拍着照,一边在一旁的货架上选来选去,“我也要穿伴娘服!我也要白色的!”


 


李熏然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我们家瑶瑶这么闭月羞花的,穿什么都好看。”话是这么说,但他仍是抬起头来,配合的打量了几眼,“不过我觉得,你这身高,换身鱼尾裙应该更好看。”一旁的服务员十分配合的送来一件剪裁精致的鱼尾裙,简瑶拿在手里,进了更衣室。


 


李熏然正是在这个时候收到凌远的信息的。他打开一看,“李警官,不知您这个星期六晚上可有安排?”他甚至还带了一个微笑的小表情,李熏然乐了,回复道,“别急,凌院长,我让秘书给我查查行程。”


 


没等凌远回复,他又继续道,“得嘞,秘书说本来是有个场的,但我看凌院长约我一次也不易,不如我推了算了。”


 


凌远心里明白的紧他是在开玩笑,但也忍不住顺着他的开头继续打趣了下去,“哟,李警官如此日理万机啊。那可别,可别为了凌某人耽误国家大事啊。”李熏然打开微信,觉得他的话逗趣的不行,再配上凌远发来的一个表情,手机这头的他简直能想象到对面凌远的表情。


 


刚从换衣室里出来的简瑶正在和简萱一起整理着衣服下摆,正打算问下李熏然意见,恰巧对上对方迷之微笑。一旁的简萱调侃道,“哟,熏然哥,我说你这一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看样是春天将近啊,要不你怎么一脸春意盎然的呢。”


 


李熏然抬起脸来,皱了皱眉头冲她虚张声势的挥舞了下拳头,“去去去,怎么说话呢你。”


 


“我讲证据的。”她一边说着,一边颠颠的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够他的手机,李熏然虽然反应还算迅速,立马关上了屏幕,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她看见了一半,“凌,凌大院长。哟,这听起来像个男的或者是个中年妇女啊, 熏然哥。”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拍了一拍他肩膀,沉重地说,“没关系,无论你选择什么,我们都会接纳你的。”


 


李熏然把她的手拍到一边,被她的古灵精怪弄得哭笑不得,他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刚想说一句“你啊”。却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上一次和凌远吃饭时,对方放下手机,半抬起眼睛时候的一句笑骂,他深色的眼睛里藏满了加点线索就能抽丝剥茧的笑意,眼角有极细的皱纹,眼里闪烁着头顶的吊灯——他能把一切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李熏然老脸一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地又再次弹了她个脑瓜嘣。


 


     


“哟,怎么是你啊,韦医生。”李熏然探出头来,很明显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被蹭了一脑门灰的韦天舒吓了一跳。


 


“你看看你,怎么不能是我呢。”韦天舒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接过他手中的酒瓶来,给他让了个道方便他进门,“怎么滴,你还盘算着和我们院长来个二人世界呢是吧。”


 


李熏然有点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不远处的凌远在厨房大声喊道,“说什么呢韦三牛,还不赶紧进来把你炒糊了的菜丢出去,都说了不要进厨房。”


 


“好你个凌远,之前怎么不嫌弃我做菜品相不好,现在到嫌弃这嫌弃那了。”韦天舒还没关上门,双手扒在门边,扭了很大的幅度气沉丹田的回复道。韦天舒一副不怎么客气的样子,李熏然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扭扭捏捏的,他进了门,换了韦天舒递给他的拖鞋,把外套搭在门口深色的晾衣架上。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凌远的住所一尘不染、井然有序,色调就是简单的黑白灰,看起来干净而明亮。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香味,李熏然皱了皱鼻子,隐隐约约的闻出了点酸涩的西红柿、辛辣的辣椒和一点似有还无的炖土豆,想必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李熏然往厨房走去,“哟,凌院长,我这还没进来呢就闻见菜香了,你手艺不错啊。”


 


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喝着水的韦天舒含糊不清的插嘴道,“那是,我们院长可是居家好男人,从做菜到洗衣服、拖地,一个个手法精妙的要赶上他手术了。这才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啊。”李熏然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嘭的飞出来一根黄瓜,手法齐准,劲头儿十足,幸好窝在沙发上的韦天舒这会儿因为跟他说话转过头来,才能伸手堪堪接住。


 


    厨房里面的凌远说道,“看你的杂志吧韦三牛。”


 


李熏然靠在厨房的门边,将双手环绕在胸前。凌远正专心致志的弓着身子在案板上切西红柿,他穿了一件十分居家的灰色长袖衫,系了一个没有任何图案的深色围裙,眼神专注,拿刀的姿势十分专业,带个口罩就可以进手术室了。李熏然打趣道,“哟,凌院长,给番茄做手术呢。”


 


凌远右手牢牢地握紧刀子,左手轻柔的按住西红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来来来,李警官,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根,是西红柿小姐的血管动脉,一旦我们按下刀片……”凌远一边煞有其事的解释着,一边加大了手劲儿,把刀子按了下去,没成想手术有点失误,稍稍使大了点力气,西红柿的“血”突如其来的溅了他一脸。


 


“哈哈哈哈哈,玩漏了吧。”李熏然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凌远切菜的手势停了一停,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雕像。因为刚刚是弯着身子的,离菜板极近,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时间,西红柿汁溅了他一脸,李熏然站的地方离他不远,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睫毛上悬挂了几滴红色带些青色的汁水,凌远眨了眨眼,那些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的颜色就掉落了下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凑到李熏然身边的水池旁把不小心喷到嘴里的西红柿籽儿吐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酸涩的西红柿味道,参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古龙水,味道奇异却又古怪的好闻。李熏然屏住了呼吸,靠在大理石水池旁,不知为何有点僵硬,他挺直了背,不去看一旁往脸上撩水的凌远。


 


“看样今天挑的西红柿还是挺不错的。”凌远猛地开口,为自己辩护了一下,李熏然正在想着别的,被他吓了一跳转了回去。凌远正用一旁的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转过头来冲他说话,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笑意,因为没来得及擦脸,睫毛和脸上都是水渍,他平日里严肃而正经的五官被水柔和了不少,李熏然不知怎么,口干舌燥的。他咳嗽了两声,也凑过去洗了个手,“需要帮忙吗?”


 


“你不会把我的厨房烧掉吧?”凌远懒洋洋的问道,又着手对付下一颗西红柿去了。


 


“哈,有意思,我可是警界厨神。”李熏然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的反击了回去。


 


不得不说,凌远无论是工作上还是日常生活中,看起来都十分专业,哪怕是一个开火的动作,都能被他做出常人所不能做到的十二分帅气来,更不用说这一系列的开火、下锅、放配料、放素材来,简直一气呵成、如云流水。李熏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凌远刚刚炒菜的香料放下去,被油一翻,香气简直要满出去了,他抽了抽鼻子,往锅里凑,“闻起来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好?”


 


平常看不出来,原来李熏然还算得上是个吃货,光光是香料放下去,就已经是两眼放光口水横流了,凌远一只手握着铲子,有点好笑的望着用一双鹿眼充满憧憬的望着他的李熏然,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下他的头,把他把身后推了推,“仔细火星蹦出来烫死你。”李熏然点了点头,很明显没有听他在讲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往锅里钻。


 


“我闻到香味了!还有多久可以开饭啊,凌远?”韦天舒从门外伸进来一颗圆溜溜的脑袋,吸了吸鼻子做了个深呼吸,有点兴奋的搓着手问道。


 


“还有一道菜,出去等着吧你。”凌远手中翻炒着菜,头也不回的说道。


 


“行啊你,凌远,李警官也在厨房里呆着呢,怎么没见你轰他出去啊,我跟你说,你这可不行,你这是区别对待啊,这是一个党员同志应该做的事情吗。”韦天舒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瓜子,一边往嘴里送着,一边靠在门口BABA的说这话,凌远此时此刻终于舍得转头飞他两把眼刀了,韦天舒打了个激灵,陪着笑把地上的瓜子皮捡了出去,“我出去看球赛,看球赛,看球赛,您俩继续啊。”


 


李熏然没工夫对付突如其来闯进门的韦天舒,他从一边的案板上够了一根黄瓜来,不客气的在水管底下冲净,甩了甩晾干,然后又巴巴的凑到凌远身边看他做菜。一旁凌远做的异常认真,他也没有什么眼力劲,只顾着自己吃,还不忘评论道,“行啊你,想不到你挺人妻的啊。”他也不知道从哪搞过来这个词的,大概是简萱说过几次,他知道大概意思,若要真解释起来估计也扯不清。


 


结果凌远真问道,“什么叫人妻?”


 


“这你都不知道?”李警官反应很快的皱着眉谴责道,避而不谈解释这个问题,“凌远同志,你已经和时代脱轨了啊,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凌远沉默着什么都没讲,只是飞速的从他手里夺过吃了一半的黄瓜,放进自己嘴里。


 


 -TBC-




这次量有点少,下次补上~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6】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轻松温情路线。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给自己订的三千字,没想到打了五千字QAQ。


这么快就百粉了!惶恐!谢谢大家喜欢QAQ这文结束了会开点文的!


 前情回顾:  01 02 03 04   05


06.


 


警局的同事赶到并且成功把一系列相关人群带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李熏然正处于短暂的放假期间,和那边的负责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也没有随着他们前往警局,乐的清闲。简瑶晚上和薄靳言有个约会,打了一个甜腻腻的电话之后就打的走了。李熏然把双手放在口袋里,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发呆,不知道自己在事情解决之后还站在这里干嘛。


 


下午的圆脸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笑嘻嘻的冲他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叫韦天舒,是普外科专业二组的组长~小李警官今天下午还是很帅的嘛~”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人极容易亲近,李熏然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李熏然。你喊我熏然就好。”


 


“你的手术做完了?报告也写完了?”韦天舒还欲凑过来说点什么,却猝不及防被凌远手上的文件夹打了个正着,他嗷嗤一声叫出声来,用手捂住脑门,惨兮兮的转过头来,“凌院长,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结束了手术,出来觅个食总没有错吧。”


 


凌远板着脸,问道,“吃完饭了吗?”


 


韦天舒点点头,又摇摇头,“吃完了,没有。”


 


凌远翻开文件夹假装在翻看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刚刚路过看到小刘,小刘可说,你都吃完半个多小时了啊。”他晃动着手中的原子笔,语调中带点调侃,也没多大起伏。韦天舒苦着脸,说道,“没见过饭后消消食的?”凌远半合上文件夹,微微的瞥了他一眼,面上没有啥表情,眼睛里却隐隐带着点威胁。韦天舒不知咋地忽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的,猛地点了点头,“凌院长教训的对,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一个报告没有做,小李警官,我看我还是先走了吧。你们好好聊,好好聊,嘿嘿。”


 


韦天舒没等李熏然回答,就慌忙转过身往自己办公室跑去,末了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补充道,“我们凌院长啊,做事特别认真,工作一丝不苟,雷打不动,除了……”他没说完,因为凌远冲他摇了摇文件夹,做了一个“小心我揍你”的表情,他陪着笑,迅速的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里了。


 


李熏然说道,“看得出来凌院长平日里很有威望啊。”


 


凌远笑笑,把文件夹夹到自己腋下,“我和韦主任认识了不少年,他这人就这样,打小就满嘴跑火车的,没个正行。”李熏然瞥了他一眼,凌远微微的仰起头来,板着脸有模有样的,他没控制住,勾起了嘴角,笑了。


 


“李大警官,站在大厅中央可不是我们医院的待客之道啊,去我办公室坐坐?”凌远带着笑意问道,没等他回复,就已经往前带路了,李熏然低头想了一秒钟,迅速的跟了上去。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没联系的几天内,凌院长肯定也未曾清闲过,他深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睛下面一层淡淡的青色,嘴唇颜色颇淡,还有点干裂。但他仍是强打起精神来,后背宽阔,肩膀平直,看上去极为可靠而有说服力。


 


李熏然问道,“你怎么没去警局?”


 


“警局有我们医院的负责人就行了,我一个院长,每次医院纠纷都要从头处理到尾,那借我一天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的啊。”凌远推开门,示意李熏然走进去。他的办公室算不上很大,色调简单,整间屋子除了办公桌和几具沙发塞不下其他。凌远轻轻的关上门,随手开了空调,没多一会儿屋里就暖和起来了,他朝李熏然伸出手去。


 


李熏然愣在原地,问道,“你,你要钱啊?”


 


凌远轻笑一声,“把外套脱下来,你在空调屋还穿外套不成。”李熏然恍然大悟,解下刚扣上没多久的扣子,把外套放在他的手中,凌远顺手挂上,见他仍是有点局促的坐在一旁,索性往旁边指了指,说道,“坐啊,李警官。”


 


凭交情来说,李熏然和凌远的关系早已远远超过“凌大院长”“李大警官”这八个字了,但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俩几乎很少喊彼此名字,四个字的称呼也未必会显得生分,最起码每次凌远每次那样喊他的时候眼里总会带着微弱的笑意。他的语气柔和,神情也是放松似的轻缓。


 


“你们医院出现医闹的次数多不多啊?”李熏然无聊的坐在沙发上,问道。凌远从一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给他,李熏然伸手接过,正好碰到他的指尖,他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换了个方向,顺便转移了视线不去看他。


 


凌远坐在电脑椅上,抱着保温杯看着他,对他的问题换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去答,“做我们这一行啊,其实和你们警察差不多,都是高危职业。”他轻轻地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记不得是什么日子了,李熏然也曾和凌远讨论过这个话题,他主张医生不应过分投入感情到病人身上,说是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提供服务和购买服务的关系。李熏然前些天在某本医疗杂志上也看过他发表的相关研讨。封面上的凌远一身白大褂,双手环绕在胸口,俯视镜头,微微的皱着眉心,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


 


太没人情味了。


 


李熏然喝了一大口热水,“做警察怎么能一样。抓犯人向来是争风夺秒的事情,你投入感情多一分,想抓到对方的感情就越迫切,几率也就更大一些。”凌远听闻这话,有些好笑的抬起头来,这话初听上去,实在是太像一个初出茅庐对工作充满热忱的小年轻了,李熏然虽说入职也只有个三两年,但也不至于幼稚成这样。他梗着脖子,双手抱着纸杯,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看起来坚持而又执拗。大抵是因为下午没有当班,他甚至没有用发胶把头发固定住,刘海微微的低垂了下来,把眼眸里的锋利化解了一半。


 


凌远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啊。”他还欲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凌远清了清嗓子,说道,“请进。”探出头来的是一个女医生,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了,留着一头大波浪,圆脸,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嘴角也是上翘着的,“凌院长,你有时间没?哟,有客人呀,我是不是?”她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有点不好意思的推开半个门,“还挺帅啊。”


 


李熏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刚想开口说“你忙,我先走了”,没想到凌远比他先开了口,他点点头,说道,“李警官,下午帮咱处理了门口医闹的那个。”那女医生看起来挺外向,听闻这话,连忙走过来,用手捧住他的手,一脸的红军万里长征汇合时的表情,“警察同志,您可真是人民的好榜样,感谢您为我们医院做出的贡献!”


 


李熏然倒不是没有见过这阵势,只是在凌远面前碰见又是另外一件事了,他有点尴尬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奈何对方握的实在是紧,一双杏眼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李熏然无奈之下,赶紧抛给凌远一个眼神示意他拯救自己。一向主张“理智救人”的凌院长望见他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无动于衷,嘴角含笑。李熏然在心里蹦了句粗口,关键时候只能依靠自己了,他用了点劲儿把手挪开,“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行了,小林,有什么事快说,你专门来我们办公室感谢警察的吗?”凌远终于舍得开口解救他了,他费了不少力气才隐藏了笑意,绷着脸,又恢复了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李熏然趁那林医生没注意,冲他挥了挥拳头,没成想,凌远竟然冲他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哎哟,凌院长,你这脸怎么了,别是脸部抽动症的前兆啊,你可要小心身体。”那林医生伸出手去,扒住凌远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脸掰过来好好地看了看。这下,幸灾乐祸的变成了两个人身后的李熏然了,他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凌远连忙握住对方的手,“林医生,林医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事就回去,抓紧这几分钟,你说不定都看了一个门诊了。”他紧皱着眉头,面目表情十分凝重,狠狠地瞪了一眼没个正行的女医生,才凭借着院长的威严将她制住。


 


 


李熏然本来想着天色也不早了,趁他俩谈话期间,不如就回去吧。没成想,这边的凌远和那林医生谈论的热火朝天的,他一句话都插不上。李熏然无数次站了起来企图打断,最终都悻悻的坐了下来。幸好一边的茶几上放了一本医疗杂志,他无聊的拿起一本看了看,上面都是专业术语,他研究起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可以,对于胆囊切除术后综合征简直一个字都看不懂,他翻动了两页,最终把那本书扔到了一边。


 


他又翻了一本,基本上是同样的内容,就那么几个字的差别,结果探讨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他仔细看了半天,未果,反而觉得脑袋更乱了,李熏然撇了撇嘴,翻开最后一本书。这本还有点意思,里面有个凌远的专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以凌远的性子来说,肯定不会往办公室放这种东西,估计是谁不小心落在这里或者故意嘲笑他的。


 


杂志的最左边配了一张凌远的白大褂照片,和他之前看过的没什么两样,除了没有看镜头,不是俯拍,但是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又人情味。右下角的角落,是一张凌远的手术照,旁边的护士帮他抹着汗,他微微侧过头去,脸被口罩遮了大半,露出来眉头紧紧皱着,眼神看起来异常的认真。杂志是个专访,从主持人的问句到凌远的回答,一一俱全。李熏然研究起来了每一个字,认认真真的看了大半个小时,就连对面的两个人讲完了都没有发现。


 


在采访的最后,那个编辑写到,“从这次采访中可以看出来,凌院长,不仅医术高超,对于医患关系以及医院运营也别有一番看法,在信息爆炸的新时代,我们相信,医患关系将变得更加多元化,说不定,凌院长提出的这种最新看法,才是保证这个行业正常运行的关键呢?这次的采访开始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的凌院长看上去很疲惫,但是他的眼神还坚定、说话有理有条又不失风趣。我们相信,凌院长,是一个真正……”


 


李熏然还没有读完,忍不住被隔壁的照片吸引住了视线,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是谁提供的,照片颜色已经泛黄了,照片里的凌远看上去异常的青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坐在满是枫叶的长廊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来,看样是大学。李熏然如获至宝的从兜里拿出手机,冲着杂志咔咔来了两张——


 


“你在干什么?”不知不觉凌远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做贼心虚的李警官差点把手机吓掉,他慌忙在空中颠了一下,才牢牢的抓住了手机,佯装淡定道,“谈完了?”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亮堂堂的,凌远站的地方挡住了大半的灯光,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泛着光的大轮廓,但李熏然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加上一句,“凌远,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凌远的大轮廓哐的一声垮了下来。


 


 


凌远和林医生讨论完之后,下意识地往李熏然那边望了一眼。警察老老实实地坐在灰色的沙发上,腿上摊开了一本杂志,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看上去异常的柔和,还带着笑意。天已经全黑了,他坐在熏黄的灯光下,衬得整个人如梦如幻,又温暖异常。他看上去很真实,又很遥远,凌远坐在电脑椅上,玩弄着手中的原子笔,不自觉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注意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上去像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像是一盏明亮的灯。


 


当然,这种让人颇为心动的感觉一直维持到李警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凌远猛地垮了下来,冷哼一声,“医生伙食好。”


 


他俩看上去都挺尴尬的,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出来救场了。韦天舒连门都没有敲,直接从门后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来,“老凌,你下班没?”他看见一边的李熏然,又笑眯眯的补充道,“哟,小李警官,你还在呢。”


 


李熏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凌远,吃饭去不?夜宵,我饿死了。”韦天舒把门带上,揉着肚子走进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晚把你吃成——”凌远说到这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想到刚刚和李熏然的对话,忍不住的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感觉到耳朵蹭蹭蹭的爬上了温度,李熏然在身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是,你俩,咋了?”韦天舒摸不着头脑的在他俩当中看来看去,“我不就是吃个饭吗。凌院长,要不要这么小气,再说了,李警官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你都不知道谢谢人家,请吃个饭总是应该的吧?”


 


李熏然笑了半天,韦天舒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听魔性的,笑声没有任何起伏,轻易也撒不住,他抖了抖身子,问道,“李警官,你还行吗?”


 


“行,哈哈哈哈,哪不行?”李熏然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前俯后仰的,用指尖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不去看凌远气的微抖的身子,“不过今天就算了啊,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哈哈哈,我怕,我怕我再待下去,凌院长要揍我了。”


 


凌远没有说话。


 


韦天舒奇怪的看着李熏然往门口走去,“哎,不是,凌远你怎么回事,你揍人家干吗?”他又转头对着李熏然说道,“那我们说好了啊,下次凌远请客,你不许不来。”


 


李熏然做了个OK的手势,一直到走出门去的时候都在大笑。


 


韦天舒挠了挠脑袋,看了看冰山一样的凌远,问道,“你戳他笑穴了?”


 


凌远咬牙切齿的从挤出一句,“你再不闭嘴,我就要戳你死穴了。”


 


-TBC-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5】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虽然俩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危行业,但就是想走轻松温情路线。


 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感觉已经不是双向“暗”恋了。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谢谢留言和点赞的姑娘们,你们喜欢我简直太开心啦XDDD。 


05.


 


   凌远家住的房子倒是和他想象中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和他整体形象差不多,有同于一般的单身男青年——别问李警官他是怎么知道凌院长是否单身的,从玄关处望过去,整间房子冷冰冰的,入口处没有一张照片,墙上没有任何暖色系的装饰品,李警官凭借多年工作经验,搭眼一看就明白。


 


凌远蹲下身去,替他翻找着拖鞋,李熏然连忙制止了他,“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我把伞拿回去就好。时间也挺晚了,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事实上,最怕的是一待待的时间久了,李夫人还指不定如何嘟囔。凌远转过头去瞥了他一眼,冷淡的表情上不知为何揉了些许零碎的笑意,“路上注意安全。”他低声说道、声音温柔的不行,他把挂在门口的深色雨伞取了下来,交还到李熏然手里面。李熏然用手虚虚的勾住伞把,不知怎么地,忽然福如心至的问道。


 


“凌大院长,我打车回去啊?”


 


凌远刚刚准备换鞋,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十分空白,一看就是没想到李熏然蓦地来了这么一出,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关上柜子的门,点着头说道,“是我不对,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到,送佛还要送到西呢,李大警官,您走。”他做了一个滑稽的手势,示意李熏然往前走走,他好锁门出去。


 


李熏然后退了一步,等着凌远锁上门再出来,然后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说谁到西呢你。”然后在凌远转过身反应过来之前,蹭蹭的下了楼。


 


 


李熏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将近十点了,他低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从怀里掏出钥匙来,插进锁里缓慢的扭开。他一个星期当中有五个晚上是要加班的,每晚回来的都不算早,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俩是否在等他。


 


他迈步走进去,然后把大衣脱了下来,挂在了一遍的衣架上。


 


“怎么这个点回来呢?”


 


李熏然猛地转过身去,“哎哟,吓死我了您。”


 


李夫人敷了个前些日子简阿姨带过来的据说是海底深泥的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档访谈节目,她的侧脸被电视机照的闪闪发光的,看上去面目狰狞而模糊。


 


“都这个点了您还不睡啊。”李熏然松了口气,朝她走过去,北方的地暖一向挺暖和,刚进来就热得不行,他里面穿了一件薄毛衣,热的扇了扇领口。


 


“诶,熏染,你不是说你晚上没有班吗?我还特意给你做了碗排骨汤,结果你去哪了?”她转过头来,颇是好奇的趴在沙发靠背上,不怎么明亮的房间里,一双没有被面膜敷过的眼睛闪闪发光。


 


李熏然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我不是给老爸发过信息了,说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一起吃顿饭?”他把房间里的灯光打开,累的赶紧往软乎乎的床上一躺,就想这么睡一觉,什么都不理。李夫人从沙发上下来,站在门口,“你赶紧把衣服换了洗个澡去,哪有一回家就往床上躺的。”


 


李熏然不乐意的扭了扭身子,没有起来的意思,“就一会儿,这就起来,你快去睡吧,啊,快去睡。”他不耐烦的催促道,她在门口滞留了几秒钟,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李熏然把手垫在自己的脖颈下面,大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打开微信,翻到没有多靠下的凌远一栏,点开。


 


“凌大院长到家没。”他打完字,望着凌远的名字和头像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把那正儿八经的凌远两字备注改成了“凌大院长。”对方没有很快回复,李熏然把手机丢到一边,然后用手遮住头顶的灯光,有点昏昏欲睡。伤口还有点疼,和凌远相处的几个小时之内,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事。等终于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熬了两天的案子,恨不得一闭眼就睡着。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没用多久果不其然睡着了。


 


他梦见他和凌远面对面坐在火锅店吃火锅,火锅店烟雾缭绕的,凌远坐在他对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一旁的餐盘里拿过来一支冰淇淋,放在火锅里涮了涮,最后说道,“熏染,你穿警服挺好看的。”


 


李熏然被吓醒了,拿过手机一看,才刚刚过了十几分钟,凌远回复了他的微信,“到了。”第二条是,“早点休息吧。”第三句是,“别吃辛辣,多吃水果,记得复查。”最后一句是,“晚安。”李熏然用手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笑了。他用手虚虚的蹭了蹭屏幕,想了一会儿,回复到。


 


“别尝试用冰淇淋沾火锅。听着就挺恶心的。”


 


 


在那之后,李熏然几乎没怎么遇见过凌远,一来是他手头上有新接了一个案子,警局自己解决不了,还请了薄靳言做编外人员,二来凌远自身也忙得够呛,听说最近刚提议要制度改革,可惜没有足够资金,正四处拉着赞助。李熏然只和他在微信上聊过几次,匆匆没几句话,刚刚聊起个话题来,转眼间就各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中了。期间李熏然也去过两次医院,一次是复查,一次是探望受害人,没想到前些日子里的理论一次都不管用,他在医院里来来回回初入四五次,总共耗时十多个小时,一次没见到过凌远。


 


而再一次遇见凌远的时候,李熏然刚去医院把伤口拆线,简瑶这次说什么都非要过来,怎么阻挠都不行。拆完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李熏然穿上风衣,这两天冷得很,就连跟了薄靳言开始注意起形象的简瑶也裹得厚厚一层的。


 


他俩一路说着话,李熏然低头把大衣紧了紧,简瑶忽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拽住了他,往右前方指了指,“哎,熏染,医院门口围了一群人,是不是聚众闹事啊。”李熏然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来往那边看了一眼。医院门口熙熙攘攘拥挤了一大群人,一半是医疗人员,一半是扯着嗓子喊的普通民众,剩下窝在旁边不怎么做声表情跃跃欲试的估计就是围观人群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没有多高,肤色黝黑,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衬衫,梗着脖子朝面前的一声吼着些什么,他伸出手去,想拽住那位医生的领子,对方灵敏的后退一步,堪堪躲过。中年男子显得更生气了,距离隔得太远,李熏然听不清楚。他愣神期间,旁边一溜小跑过去一群医疗人员,跑在最前面的医生口罩都没摘下来,白大衣衣角在风中翻起一阵浪花来,“金院长呢?”


 


旁边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回答道,“金院长参加什么研讨会了,凌院长刚结束一台示范手术,正往这边赶着呢。”


 


简瑶晃晃李熏然的胳膊,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正说着话功夫,凌远从走廊的那头朝闹事人群走去,他看上去很是淡定,先是低声说了点什么,不卑不亢,面上也不带什么表情,那中年男子见自己的目的丝毫没有达到,而医院这边也不敢真对他们做什么,索性坐在地上大喊起来,“你们都来看看啊,都来看看,这就是所谓宅心仁厚的医院,不救治病人就算了,还强迫患者出院!你们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所谓医生!可怜我老伴,昏迷不醒……”他坐在地上撒泼打诨,声音越喊越大,引得不少过路人侧目。跟在后面的几个病人家属,也趁乱起哄。


 


凌远旁边的一个圆脸医生看起来性格比较急躁,这下就下手去捞对方了,“你给我起来,坐在地上算怎么个意思,都说过多少遍了,脑梗后半年内,做大手术本就是禁忌。”


 


那中年男子根本不理,专心致志的蛮横起来。


 


“徐先生,您先从地上起来,您在这里闹来闹去,还不是影响别的病人?这门诊门口挂号也没法挂,医生也不能正常上班,耽搁了的事情,谁负责?您太太的事情,我和刘医生沟通过了,您太太于9月16日的时候大面积脑梗,用过溶栓治疗,按照常理来说,最近应该还在用抗凝,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术,第一个风险就是出血,这在手术台上面,很可能是会死人的。”凌远站在原地,也不用手去拉对方,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他本就站得高,一双深沉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的话说的干脆利落又专业,却也冷淡。


 


那人一瞬间就气焰就灭了一截,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不管,你们现在说不做手术,就不做手术,出了问题,哪个负责?”他越说越有底气,索性扯着嗓子继续大喊了,“反正你们现在不动手术!还让我们出院,就是你们的问题!无良!无良!”


 


“你。”那圆脸医生气的去拉他的手腕,却被凌远拦住了,只能站在一旁气的恨不得连翻几个白眼,“你再闹下去我们报警了?你这还耽误别的病人呢。”


 


李熏然快步的走了过去,先是把坐在地上的徐先生拽了起来,他用劲儿颇大,再加上对方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目瞪口呆的被他生生的拉了起来,他转过头去,冲凌远露出一个笑意来。


 


凌远点了点头,面上还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却夹杂了点笑意,“李警官。”


 


李熏然转过头去,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来,说道,“徐先生是吧,我是刑警一队的副队长,我叫李熏然,有什么事情呢,你就直接和我说吧。”那中年男子见了警察,先是一愣,很明显,本身没有想到要闹得这么大,但他反应极快,没过两秒就变了脸色,抱住李熏然的胳膊就不松手了,“警官你来得正好,这间医院草菅人命,根本不管病人的安危,你一定要帮我们主持公道啊。”


 


李熏然没提防被紧紧抱住了手臂,他不动声色的把对方往前推了推,抽出手臂来,一面往本子上写着东西,一面伸出笔来,用按动的那头指了指靠在他身边的两名病人家属,“你,还有你,往后退退,往后退退。”那俩高个子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警官,面面相觑了一阵,往后退了两步。“闹事的往这边走走。”他这话说的倒还算平淡,没有什么情绪,那闹事人员没吱声,一个个站在原地。李熏然拔高了声调,“往这边走走,你们是听不清楚还是怎么?都给我往这边来。”


 


他发起脾气来倒是有模有样的,简瑶见的多了并没有什么感触,倒是凌远看着,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站过来,一字排开,围观群众可以散了。我这就打电话,让兄弟们都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回警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李熏然从肩膀到腰部都绷成了紧致的流线,他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拿着笔,瘦高的个子往那边一处,也显出来了几分淋漓来,凌远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工作时候的样子[除去第一次,第一次根本算不上],李警官工作起来,像一把刚刚磨好的水晶剑,未见得多么锋利,但却光彩夺目。


 


韦天舒凑过来,正巧对上凌远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问道,“吃错药了你?冲个警察也能笑成这样?”凌远立马收起了全部表情,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韦天舒一点碰壁的自觉都没有,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又凑了过来,“你认识这小警察?”


 


凌远极不耐烦的把自己的眼神从李警官的身上挪开,分了可怜兮兮的一点注意力给他,没有说话。


 


韦天舒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说道,“行啊你,凌远,背景很复杂,人脉很强大啊。”


 


凌远拽住他的领子,把他往一边揪过去,“闭嘴,还不去工作,这个月的全勤奖还想不想要了。”


 


韦天舒抽了抽鼻子,缩起了脖子败于院长的淫威之下,“就知道拿钱威胁我,我韦天舒是这么贪财的人吗?”话是这么说,他小声嘟囔着,但转瞬间自己摆脱了凌远的掌控,向办公室逃去。


 


-TBC-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4】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虽然俩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危行业,但就是想走轻松温情路线。


 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大概就是俩情商都不咋高的人双向暗恋,有点慢热,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以为三万字能完结的我太天真了,写了没有三分之一。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事情是这样的,在你不知道哈士奇这种品种的狗叫什么之前,也许你每天都会遇见它,但在你的脑海里,这种狗并不会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是,在你知道这种狗叫哈士奇之后,你可能每天都要遇见他了。


 




 


当然,这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疼你就说出来啊,喊出来比较好,有利于发泄。”护士小姑娘低着头,露在口罩之外的一双大眼睛温柔的眨了眨,声音轻柔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但事实上,她的动作可一点也和这沾不了边。她最后一个动作收尾的时候,李熏然已经疼的龇牙咧嘴了。小姑娘把他的外套递给他,李熏然顺从的披上,小心翼翼的防止它碰到手臂上的绷带,“你手劲儿怪大啊,姑娘,练过?”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夹杂了些许笑意,小护士瞅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用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那可不,不能什么时候遇见歹徒都依靠警察啊。那李警官,你一年三百六十多天估计有三分之二都要在医院待着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还盼不得我上你这来呢。”小护士手脚麻利的给他收拾好了东西,把刚刚医生写的龙飞凤舞的药单塞到他的怀里,接话道,“那当然了,像李警官长的这么好看的,天天来我才能饱眼福啊~”


 




 


嘿,这医院,李熏然哭笑不得的朝门口走去,就连护士都一个个伶牙俐齿好不机灵的。他和小姑娘打诨了两句,想着还要按时回家里报道,匆匆结束了对话就朝门口走去。这是他两个星期之内来医院的第三次了,想想就挺晦气的。李熏然把那张药单拿到眼前,借着走廊头顶的白炽灯艰难辨认着医生龙飞凤舞的笔迹,这字迹,比老张写了八千字以上的报告还要凌乱,真不知道医生当初考学的时候是不是还专门修了“如何让你的字迹更不具有辨认度”一门课。


 




 


“李熏然?”李警官杂七杂八的胡乱想着,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声音极具辨识度,李熏然听过几次,就基本记不混了。他自认点背,把药单拿在手里,僵硬着笑着转过身去,“又见面了凌院长。”


 




 


这简直就是哈士奇定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在医院遇见凌远的频率有这么高?


 




 


“怎么又是你?”凌远对于这件事也十分惊奇,他带着口罩,将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中央,看见他回过头来,才摘掉了一边的口罩。李熏然上次避开在微信上的谈话还是三天以前,他发出了一系列省略号之后对方也没有回复,李熏然想来想去还是没敢解释。这会儿不由得十分心塞而且尴尬,他把药单塞到口袋里,忍不住笔直的站好,“大概是缘分。”


 




 


“还以为你想用不断出现在我面前的形式来暗示我该换你伞了呢。”凌远带点笑意的调侃道,往他那边走去,看见李熏然整个人都僵硬的不行,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然后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不舒服?”李熏然冲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一脸的纳闷,凌远耐心的解释道,“没人喜欢没事来医院散散步吧。”


 




 


李熏然点了点头,顺手把刚刚塞进口袋里的医药单递给他,“正好,凌院长,你帮我看看,这到底写的什么字啊,我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凌远顺从的接了过去,指尖轻柔的从他的指腹蹭了过去,李熏然有点不自在的迅速收回了手。


 




 


“我带你过去吧。正好我也要下班了。”凌远盯着单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单子折叠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率先向前走去,他皱着眉头,似乎是想问他哪里受伤了,但是可能又察觉到别的什么不妥,索性按下心来,什么都没有说。李熏然紧了紧衣服,跟着他的背影往前走去。


 




 


说来也奇怪,医院之前给他的印象都是鬼气森森、死气沉沉的。走廊尽头不知道是什么科的手术室,周围没有开灯,只有惨绿色的灯光不停地闪动着,整个气氛就是深入骨髓的诡异和冷淡,偏偏凌远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仿佛只要他站在那,任何鬼神都进不了身似的,神圣的很,开挂一样。李熏然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加成吧,所以自己看上去也一定是正气凌然、无比具有安全感的吧。他摇头晃脑了一阵,偷偷的露出了一点笑意。


 




 




 


凌院长帮他拿了药,和那人交谈了一会儿,又替他看了下伤口,整个过程中都是又严肃又认真,李熏然跟在后面,不怎么做声,除非对方需要,不然一句话都不插口。他在门口杵了一会儿,凌远和那人说完最后几句话,拎着透明的塑料袋蓦地转过头来。李熏然起初就站在他的身后,没料到对方会措手不及的来个急转身,这会儿,俩人之间的距离就差了短短五六公分,李熏然站的笔直,双眼来不及错开,紧紧地瞅着凌远一双深色的、睫毛纤长的眼睛。凌远的呼吸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夹杂着身上的消毒水味还有淡淡的不知道什么香型的古龙水。


 




 


李熏然脑子轰的一下,CPU失去处理任何信息的能力,他还是站在原地,倒是凌远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往后站了站,“你还不走?站在这等着干嘛?”


 




 


李熏然慌忙点了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凌远不急不慢的朝他走过来,将药方和药品一股脑儿的塞进他的怀里,顺带叮嘱道,“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吃辣的,也不要吃海鲜,多吃点清淡的,还有新鲜水果。李警官年轻力壮,伤口很快就会恢复了。”他每说一句,靠在墙边的李熏然就点一下头,凌远又说道,“吃饭去吗?”李熏然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过了两三秒了,凌院长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去了,“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凌远一双淡漠的眸子转过来,略微冷淡的在他的脸上转了一转,“你不饿?”


 




 


李熏然思忖了一会儿,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李夫人和外面饭店的炒菜,没用几秒钟就决定道,“饿。”


 




 


凌远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来,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来准确的落入李熏然的手里,他指了指上面,说道,“我上去换件衣服,你先去楼下把车开了吧。”


 




 


李熏然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车开跑啦?”


 




 


“李警官,医院可有你的身份证号、手机号一系列存档呢。”凌远理智的接话道,“我可不怕你跑了。”


 




 




 


李熏然这一顿饭吃的异常憋屈,平日里在家吃饭被李夫人数落来数落去就算了,遇见个凌院长也是颇多规矩。李熏然好几日没有正儿八经的吃顿饭了,嘴里清淡的要命,偏想点点味重的涮涮口,可是没想到他每说一道菜,那边的凌远就头也不抬的制止道,“不要辣的。这个太咸了。”起初李熏然以为他是逗趣,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表情,发现他就是单纯的在以医生的角度制止他。


 




 


一来二去的,就服务员都察觉到什么了,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两位帅哥,不然您俩先商量着,我去别桌帮帮手?”


 




 


李熏然面上微红,“凌远,怎么跟你吃顿饭这么不容易呢。”这时候可是不喊凌院长了。


 




 


凌远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点菜单上转移那么一两秒了,他抬起头来,微微的瞥了他一眼,“你暂时还属于我们医院的病人,李大警官伤口要是恶化了,我们医院可担待不起。”他唇边还带着点笑意,说话慢条斯理又掷地有声的,为了看菜单还特意戴了副眼镜,这会儿镜架有点掉了,他伸出一只手来往上推了推。抱着菜单的服务员看的目瞪口呆,一脸痴迷。李熏然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挫败的说道,“行吧,你点吧。”


 




 




 


一直到这个时候,李熏然才能真切的感觉到,一院之长究竟有多忙。凌远平均十分钟能接一个电话,一会儿是讨论病情,一会儿是讨论医院制度,还有一个是打趣他“哟凌院长我可第一次见你下班这么早”的。李熏然趁他不注意,把盘子里能吃的肉和带味道的菜全吃了个七七八八,凌远放下电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吃了个半饱了。


 




 


出人意料的是,挂掉电话的凌院长竟然轻笑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声道,“你啊。”就短短两个字,李熏然不知道为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咬着筷子,低下头去假装对用于装饰的西兰花很感兴趣的样子。接了四五个电话之后,凌远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样不好,他索性把手机开成静音,然后扔到了一边。


 




 


饭局比李熏然想象中的进行的顺利了不少,他们杂七杂八的聊了不少东西,其中他不小心提起前几年刚入行入手的一件案子,没成想凌远当时也负责过那个案子最后的受害人,两个人就这件事聊得热火朝天的。当然,这个词并没有那么准确,一大半的时候都是李熏然在讲案情,凌远从头到尾都微笑着,期间插入两句当时受害者的受害情况和对罪犯的心理分析。


 




 


李熏然聊得嗨了,猛地碰了下杯子,说道,“看不出来啊,凌远,你对犯罪心理都有点研究啊。”凌远没有回话,深色的眸子投射出头顶灯光的碎片,亮盈盈的。


 




 


他们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走出门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大抵是因为将要入冬,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地方吹起了大风。李熏然把手放在口袋里,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多穿两件了,他把拉链拉到最上头,贴着墙边往前走。一旁的凌远也比他多不聊几件,整整齐齐的西装,看上去极不耐寒,可他什么都没说,鼻尖冻得通红还挺直了腰背。


 




 


李熏然爬上车子,凌远开了暖气,车里狭小的空间用不了多时就暖和了起来。


 




 


李熏然问道,“去哪?”这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啧着舌奢望自己能不能把这句话收回去,还能去哪,又不是和警局那群狐朋狗友一起,还能去个酒吧唱唱歌。他本没想着对方能够回答,没想到凌远一只手调整着后视镜,一边淡然的说道,“我家。”


 




 


“啊?不是?”李警官梗着脖子,一向善于分析冷静自制的大脑砰砰砰的碎成了烟花,“去哪?”


 




 


凌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凑了过来,车间的空间本就狭小,凌远欺身过来,李熏然的视线立马就暗了下来,他吓得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想拿出来人民警察的气势来,却当真不敢动弹。他一只手扶着车窗,另一只手拽紧了坐垫。


 




 


凌远熟练地给他挂上安全带,接着转过头来目视前方,发动起车子来。


 




 


“我把你的伞拿给你。”


 




 


李熏然沉默了一会儿。


 




 


“哦。”


 


-TBC-


 


可怕的不是撩妹,可怕的是撩妹而不自知。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3】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虽然俩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危行业,但就是想走轻松温情路线。


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大概就是俩情商都不咋高的人双向暗恋,有点慢热,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


前文提要:01 02




03.


 


李熏然最近的心情都还不错,鉴于上一个案子已经圆满完成了。出了车祸的罪犯交代了所有事情经过还有残余细节,被绑架的小孩子也都悉数救回。就只差最后一个公文上的手续了。李熏然迫不得已,又回到了那间医院。


 


手续没有办多久,倒是李熏然一路东张西望提心吊胆的老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遇上点啥。办手续的中年女性写完最后一个签名,抬起头来推了推金丝眼镜,问道,“怎么了,警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熏然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诶,你们院长办公室在哪里呀?”他把文件夹竖着立在桌面上,用双手紧紧握住上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对方堤防着望了他一眼,紧接着,又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好心的给他指明了方向。


 


当然,李熏然没有那个闲工夫去院长办公室窜一窜,他从办公室出来,一路往医院门口走去。李熏然最不喜欢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火车站,一个是医院,前者熙熙攘攘,给了不少人藏匿的机会,拥挤、聒噪、到处都是人。而后者截然不同,冷静、淡漠、没有生气,到处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熏然从一副担架旁跻身过来,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股药水味闻的他几乎窒息,他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医院看起来就像是个一丝不苟的流水线工厂——护士、医生、病人、家属,看起来各司其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初初看去,即使是个救死扶伤的神圣之地,也鲜有人情味。这点倒是和警局蛮像——也和凌远蛮像。


 


他走出大门,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点燃了一根烟。下午局里没有什么事情,找个空隙吸个烟还是可以的,平时每分每刻都在计较着形象,不必一些老警察,大学期间的烟瘾都他都戒了个七七八八。正想着入神,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吓得他指尖的香烟一抖,烟灰洒了一地,差一点点烟头就烫到了手,他有点不耐烦的转过身去,“李警官。”


 


凌院长微笑着望着他,笑容标准的不行,他换了件便服,还是一样穿的整整齐齐的,“医院禁止吸烟。”李熏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故意调侃还是一本正经,他犹疑的把拿着烟的手放了下去,有点不知所措的解释道,“额,我,那个,我就。”


 


凌远被逗笑了,这是李熏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对方扯开一个笑容来,他的眼神看上去异常的柔和,唇边荡开一抹轻柔的笑意来,李熏然忽然挺同意其前几天小白用来调侃的花痴话来了,凌远看起来是挺好看的,五官及其端正,不笑的时候一身凌然正气,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汪被春风荡漾开的湖水,差别越大,看起来越具吸引力。李熏然有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来,不知道杂七杂八的想着什么,忽然听到对方说——


 


“介意给我一根吗?”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李熏然旁边,眉毛微微挑了起来。李熏然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却不知为何自然而然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抽出一根给他,又替他点上了火。李熏然用一只手遮住风,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火光在对方脸上短暂的摇曳了几秒,他忽然福如心至的问道,“医院不是不能抽烟吗?”


 


“这可是在医院外面啊,李警官。”凌远叼着烟,嘴角仍有些没收去的微笑,虽然上次在家门口分别的时候,凌远刻意重复了一边自己的名字,以便让他不要再客套的警官来院长去的了,但是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还是调侃般的喊了个称呼。


 


李熏然回过神来,嘴上也不承让,“没想到你还会抽点小烟啊,凌院长。”他低哑的声音里带了点零星的笑意。凌远往前走了两步,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公文包,“按理说我是下班了,去开个会,抽烟不犯法吧李警官?”李熏然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这么正儿八经的一个人,偶尔调侃起来也能游刃有余的,他愣了两秒,点了个头,跟在他后面往前走去。


 


走在前面的凌远问道,“你去哪啊?我顺道送你?”


 


李熏然本来想说,打个的就行,局里还能报销,没想到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转,再出口的时候就成了个地名。凌远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来啪啪啪发起了短信,从背后看是一大串一大串的文字,看上去就是个长篇大论医术交流的,李熏然不用开口找话题,也就乐了个清闲。他随着凌远走进地下停车场,看着凌远熟悉的发动汽车车子来,顺便侧过身来,替他打开了车门,接着微微甩了甩头示意他坐上车来。


 


他上车的时候就从前头抽出了眼镜,也不知道是副平光镜还是副近视镜,戴上之后人模人样斯文败类的,仔细望着后视镜一拉手闸挂起档来的样子认真的不行。李熏然在心里琢磨着,这招不错,下次也可以用来装装逼。他这边正出着神,那边的凌远措不及防的望了过来,黝黑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纳闷和笑意。


 


“李警官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总不能说你带着眼镜的样子挺好看吧,李熏然干笑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凌院长平日里医院的事情挺忙?”他注意到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睛里也带着点些微的血丝,嘴唇干燥,一看就也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主。


 


凌远耐心的说道,“凌远。还有安全带。”


 


李熏然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走神了,凌院长。”凌远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道,“凌远。”


 


“是挺忙的。”凌远开口道,专心致志的转移了目光看着路面情况,他开起车来就跟平日里一样一丝不苟,李熏然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和他说起话来简直是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接了哪句话,简直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起来最好一生都不要遇上这样的医生。“警察局不也一样?没什么区别,又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工作起来当然说不准时候。”


 


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却也在认认真真的和他交谈,李熏然一路和他杂七杂八的聊了会儿医院和警局的情况,又聊了会最近的社会热点,就不同的事件交换了下看法,也算风平浪静。凌远很有自己的看法,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思考方向独辟蹊径,却也不会硬逼着别人接受,李熏然刚刚坐上车时胃里扑腾着的蝴蝶,一下子都飞走了。


 


二十多分钟的车距,感觉像打了一半的折,凌远停下车的时候,李熏然还有点兴奋的说着前些时间接手过的一件案子,凌远也不催促他,只是拉了手闸,关上了后视镜,然后转过身来,带着点笑意的望着他。“这就到了?”李熏然伸长了脖子往窗外望了一眼,果不其然,车子已经到了警察局的大门口,他悻悻的抽掉安全带,然后打开车门。


 


凌远冲他点了点头,“快些进去吧,我也要开会去了。”


 


李熏然往前走了没几步,后面的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又大声喊道,“李熏然。”李熏然闻声,转回身去,看到凌远靠在车窗上,整条手臂都搭在外面,眼镜刚刚取了下来,此时此刻虚虚的拿在了手里。


 


“我想起来你的伞还在我这里,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改天我把伞还给你。”


 


李熏然点点头,又折了回来。他平日里工作比较忙,上下班也没有固定的点,手机号码大多时候用来局里交流,为了谨防突发事件,很少存别人的号码,也很少用手机来和别人交流,他索性让凌远留了个微信号给他,他打开添加好友的页面。


 


凌远的微信号看上去就正儿八经的不行,名字就两个字,板板正正的黑体搁在上方——“凌远”,个性签名那里是片空白,连地区都没有填,除了一个孤零零的性别男映在上面。头像是个说不出地名的风景图,看起来就十分健康干净。李熏然咂了咂舌。“行了,有时间的话在给我送吧,我也不急。”他把手机揣进怀里,带着笑意冲他挥了挥手,“快开会去吧你。”


 


凌远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戴上,慢慢的摇上了车窗,发动起来车子。


 


李熏然站在原地,开口道,“路上小心点啊凌院长。”


 


凌远已经要发动车子走了,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笑意来,紧接着扬长而去。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李熏然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声开口道。


 


“凌远。”


 


 


李熏然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哒哒的落在额头上,他拿着毛巾随意的擦了擦,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电视上播放着谁不小心调到的娱乐节目,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情景秀加上有点聒噪的嘉宾吵得他有点不耐烦,他趴在沙发上,从一边的茶几上顺过来手机,打算睡觉之前打发会时间。


 


他礼貌的解答了群里关于明天工作的疑问,口头攻击了一会儿和薄靳言秀恩爱的简瑶,接着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很快就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可以干的。李熏然把手机紧紧地捏在手里,转了个身,把毛巾搭到皮质沙发上,让头发上的水滴顺势滴下来。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把手机屏幕调回微信主界面那一栏,翻起来信息。没多久就翻到了他想要的。


 


凌远的朋友圈简直和他本人一样看上去没什么意思,发过的东西寥寥无几,十有八九还都是转发的医疗相关的链接,偶有一两条原创朋友圈,也是关于医疗管理制度或者什么手术的。李熏然简直要翻白眼了,他退回去聊天的界面,将手机举在自己眼前,思前想后了好一阵,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凌远打个招呼。


 


“凌院长,我的伞……”等等,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太小气了,好像一把伞他能多惦记似的。李熏然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又重新打上,“凌院长,会议结束了……”等下,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好像他能多感兴趣似的。


 


李熏然坐起身来,把头埋在两腿之间,烦躁的隔着毛巾揉了揉一头乱发。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部删掉,心想干脆什么都不打,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算了。


 


正当他打算站起身来的时候,微信提示声响了。他低下头去,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咋地,推送栏上明明白白写了两个大字——凌远。


 


李熏然嘿嘿笑着,熟练地划开屏幕,凌远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因为屋里的网络没有多好,图标旋转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一张图。李熏然看了一眼,差点没有吐血。


 


一张截图,赫然就是他的朋友圈。上次在医院发出去的那条,还没来得及删。


 


凌远问道,“医警关系那么难以调和?”


李熏然,“………………”。


 


-TBC-



【凌李】今夜还吹着风【02】

致力于研究宇宙:

凌大院长X李大警官。


虽然俩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危行业,但就是想走轻松温情路线。


俩人在我心中都硬气的不行。OOC,OOC,OOC。


大概就是俩情商都不咋高的人双向暗恋,十分慢热,更新不定。


关于职业全部瞎编。默默求个评论QAQ


前文戳:1


02


这件事被摆平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李熏然疲惫的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凳子上,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李局长笑眯眯的和那个叫做凌远的院长打着交道,还伸出手来捧住对方的双手握了握——他竟然接受了,还脱下自己的口罩,微笑着点了点头。


 


虚伪,做作,迂腐,惹人生厌。李熏然的脑海里嗖的一声飞过去一群弹幕。


 


记录员小白蹦跶着过来,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这医生挺帅啊,听说还是院长,这么年纪轻轻就当院长,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年少多金啊。”


 


李熏然没什么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就这还年少呢?都够当你爹的了。”他站起身来,往犯人的病房走去,打算打起精神来把笔录作完。小白抱着本子,有点纳闷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瞅了半天,最后说道,“李队,你要端正你的思想态度,面对这种坚持自己的原则又懂得配合的医疗人员,要肃然起敬,要吸取……”李熏然猛地回过头来,往她的脑袋上猛敲了一下,“又想加班到凌晨是吧?”


 


大抵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那边的李局和凌院长都齐刷刷的回过头来,四只眼睛盯着他俩,烨烨生辉的。凌院长的眼神看起来过于锋利了,像是只不捕捉到猎物不罢休的雄鹰,看起来容不下一丝错误。李熏然颇有些压力的缩了缩脖子。


 


“李警官,你口供录了吗?”李局长懒洋洋地问道,习惯性的在家外面双双当做陌生人。


 


李熏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这就去了。”


 


李局长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走了一会儿,说道,“记得出来的时候谢谢凌院长啊。”李熏然蓦地停住了步伐,他如鲠在喉的清了清嗓子,不怎么自在的回过头去,又点了点头。那叫做凌远的年轻院长正站在冰冷冷的白色灯棍下,整个人都被那片光芒所笼罩,看起来遥远又模糊,他嘴角还带了一丝笑意,在李熏然这里看起来,简直是肆无忌惮的讽刺。


 


 


李熏然走进病房的时候,犯人还没有醒过来,他和小白天南地北的扯了几分钟,然后在话题截止之后颇为无聊的摆弄起手机来。他打开微信,刷了一会儿朋友圈,被满页的秀美食和秀恩爱以及心里鸡汤塞了个措手不及,正当他打算退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一震。他看了眼备注,李夫人。


 


还没有点进去,李夫人噌噌噌的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他打开界面,思前想后了一番,打开了绿色的语音条。第一句是,“熏染,我今天在南街那里见了个算命的,可准了。”小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李熏然瞪了她一眼,用凶猛的眼神将对方的调侃压了下去。


 


“我啊,让他帮你算了算姻缘。”完了,李熏然打心底升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手忙脚乱的打算停止播放语音,没曾想还是放了一半出来,“他说啊,你和这个yu字有缘,我就开始琢磨了,这是说你会在下雨天遇见个姑娘啊,还是在菜市场买鱼的时候?是说对方是个——”絮絮叨叨的唠叨声戛然而止,小白在一旁笑的前俯后仰的,就差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了。


 


李熏然感觉到自己耳朵像是被什么点燃一样,噌的一声,不用摸都能感觉到温度。幸好躺在床上的犯人动了动手指,他清了清嗓子,很装逼的用性感的低音炮说道,“做好笔记,开始工作了啊。”


 


小白说,“哦。”过了两秒,“哈哈哈哈哈。”


 


   


凌远结束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他僵硬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有点不是滋味的活动了下老胳膊老腿,门口路过的小护士微微笑着,弯了弯身子打了个照顾,“院长晚上好,院长您辛苦啦,院长在建。”凌远还没来得及摘掉手套和口罩,他把双手举在半空中,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对方看不清他口罩下的表情,他也就索性没有笑。


 


他回去办公室换了件衣服,一边拉紧风衣一边走出门去的时候正巧遇上值夜班的韦天舒,那人兴冲冲的朝他小跑过来,手掌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挥,“哎哟,凌大院长,我可一天没见你人了啊。”凌远把风衣最上面的扣子扣上,头也不抬的说道,“就知道诨,值你的班去吧。”


 


韦天舒点了点头,颇有其事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扭过头来说,“我听前台的小护士说,今天的医疗矛盾不是医生和家属,而是医生和警察啊?”


 


凌远的手指划过自己冰冷的纽扣,心里不知道怎么蓦地想起那年轻警官的一双鹿眼来了。沉静、锐利、桀骜又温和,矛盾的颇有吸引力。他愣了两秒钟,说道,“韦医生,我看你是想要记迟到了是吧。”


 


韦天舒伸出手来,求饶似的在空中拜了一拜,“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凌远站在电梯门口,今天不知为何,电梯速度奇慢,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盯着电梯右下角的一片污渍发呆,思考着今天手术上还能再进行改良的小细节。正当他想得入神,电梯忽然叮的一下开了门。凌远抬起皮鞋来,昂起头来打算走进去——步伐微微一愣。


 


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人,就站在按钮旁边,本来在低头玩着手机,听见电梯打开的动静抬起了头来,也愣住了。是那个年轻的李警官,他瞪圆了一双眼睛,鹿眼里写满了惊讶和尴尬,凌远在心里笑了笑,迈了进去。当然,他为什么不迈进去,他可一点都不尴尬。


 


从眼神里就能看到李警官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他甚至忘记按上关门键,手指不知所措的在键盘上划来划去,虽然眼神一直停留在凌远身上。凌远这才发现,李警官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手,十指修长,指尖修的圆润,颜色白皙中沾染了些些透亮的粉,随意的往那里一放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按动iphone6 plus的音量键。凌远凭借着职业敏感度,短暂的想象了一下,这双手按住手术刀得是什么模样,又想象了一下,扣动扳机大概也是好看的。


 


他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原因是对方已经收起了手机,声音低哑的和他搭上了话。


 


“今天晚上的事,谢谢凌院长了,冲撞的地方,还请院长多多,多多体谅。”他后退了半步,耳朵尖微微的发红,眼神真挚的望了过来,却又可能因为想到别的什么而匆忙的转移了视线。凌远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好心情。但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回答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然后电梯开了,他迈起步子走了出去。


 


剩下李熏然在电梯里停顿了两秒,在心里冷哼两声,“实力装逼。”他打开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编辑了一条“不仅医患关系紧张,医警关系也亟需解决~”发送出去,接着,哼着歌走出了医院的大厅。


 


     在李夫人误知天机获知了一系列信息之后,李熏然经历了一段惨不忍睹的日子,他几乎把方圆几栋楼的姓“yu”的妹子都认识了一遍,几次家里排好的去购物的班都换成了他的,每到下雨的时候——


    


李熏然叹了口气,关掉网页,“这就来了,又怎么了?”他扯着嗓子回应道,从门里走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口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没有醋了,还是没有酱油了?”他眼角撇过厨房的柜子,从瓶装到散装无一不全,他故意问道。


 


“没有酱油了,熏染,你看你?”李夫人微笑着转过头来。


 


“寒风呼啸的,让亲儿子去打酱油,您也真够狠心的。”李熏然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有些骇冷的将双手放在胳膊上蹭了蹭,嘴上虽然不情愿,却也服从的向玄关走去。他一边有点哆嗦的跺着脚,一边披上大衣,穿上鞋子打开门。


 


“所以,你就这么出去啦?”微信那边传来简瑶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乒乒乓乓的,一听就知道是薄靳言在搞鬼。


 


李熏然往毛衣里缩了缩脖子,左手打着伞,右手熟练地按下语音键,他的声音低沉,因为离得屏幕过于近了,在屏幕上哈了一层浅浅的白气,“不然呢?我觉得我妈都要魔怔了。天天啊,除了这事什么都不想。”


 


冬日的S市惊人的冷,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向便利店走去,几滴雨滴顺着斜风滴进他的脖子里,冻得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刚一抵到便利店的门口,他就迫不及待的收了伞。24小时的便利店开着呼呼的暖气,一走进去,让人所有毛孔都打开了,舒适的不行。他把伞丢在一边的简易盒子里,迈步进去。


 


大抵是因为冬日,又是晚上,便利店几乎没有什么人,收银员懒懒的坐在一旁,打着哈欠听着歌。尽头的日用品货架旁站了一个低着研究日期的老奶奶,右手边的酸奶架旁站了一个挑来拣去的年轻人,李熏然熟门熟路的从货架上挑出酱油来,往收银台走去。


 


他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子。便利店放了一首最近比较流行的欧美歌,节奏颇是欢快,那人窝在角落的玻璃窗旁边,安静的像个jpg,额,不是,安静的像幅油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白衬衫整整齐齐的,整个人都看起来板正的不行,因为便利店里温度较高,深色的大衣随意的搭在了一遍的椅背上。他手里拿了一本杂志——很明显不是八卦娱乐什么的。


 


李熏然只望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那句称呼就在嘴边,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就在关头,那人抬起头来,锐利的双眸对上他的,微微的化开了一丝柔软,“李警官。”他微笑着打了招呼。


 


李熏然点了点头,“凌院长。”他把酱油放在收银台上,一边付着钱,一边找着话题,“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凌院长怎么还不回去?”


 


凌远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下的仍是又紧又密,他合上杂志,不急不慢的回答道,“因为下雨。”


    


李熏然算不上一个十分善于找话题的人,毕竟这项技能,除了傅子遇,他几乎就没遇见一个点满了的,他点了点头,把打着哈欠的收银员找给他的钱塞回口袋里,从门口拿了伞,“额,那我就先回去了,凌院长再见。”


 


凌远有点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面红耳赤的奔出门去,又重新翻开杂志把视线投回方才没有看完的论文上面,当然,这份安静没有维持多久。那年轻警官重新又冲了回来,头发有点凌乱,面上却还没什么表情,“我家就在对面,我把伞给你?”李熏然悠悠的问道。


 


三分钟的路程他俩走的十分漫长,李熏然的伞是一把深蓝色的大伞,别说两名成年男性了,凌远在心里估摸着,就算是一家三口也塞得下,也不知道这小警察平日里用它遮些什么。凌远本身算不上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李熏然也没找到什么话题,他俩什么都没说,肩并肩迈过坑坑洼洼的小水坑,足尖惊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只有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听得异常清晰。


 


李熏然在楼道门口站定,“我到了,伞凌院长你拿走吧,我也不急着还。”


 


凌远接过伞,伞柄被对方握的温热,他用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似笑非笑的回答道,“凌远。”李熏然愣了几秒,点了点头,凌远转过身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礼貌的回答道,“谢谢。”


 


李熏然也不直到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打错了,他鬼使神差的回答道,“为人民服务。”


 


 -TBC-


李警官给自己立了个flag/顺便,凌院长,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怎么还伞?


 



何堪最长夜:

【楼诚】【楼诚衍生】《白月光》   致 清和润夏

这个致敬清和太太的视频,其实在剪完《情寄》之后,就一直在我的计划列表中,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它的bgm,所以迟迟未动手。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知不觉就错过了。

六对CP的出场,是按照清和太太的写作时间顺序安排的。这首《白月光》,长时间单曲循环的话,真的会致郁:空旷与遥远,沉默与思念,孤独与遗憾……歌词可能并不完全适合故事里的他们,但是它的每一句话,我都想说给清和听。记得有一次,听到“路太长,怎么补偿”这句,无法自制地掉下眼泪,不知道是在哭蔺靖,还是在哭我们自己。

明天就是520了,适合表白的日子。也许这终究会是一份抵达不到的致意。但也没有关系,我还是想把这份情感,交付在时光里。愿 @清和润夏 一切安好!


【附】长夜目录